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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京城这么大,你又怎么知道我在哪儿?”沈栀目不转睛地盯着阿木,眸中是藏不住的提防与怀疑。
阿木脸色微变,目光也忽然躲闪起来,像是纠结了许久,才撇开脸低声道:“其实……有件事,我骗了你。”
“什么事。”沈栀声音稍冷,神情也警觉起来。
“之前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对你一点也不好奇吗?其实是因为…”他抬眸看向沈栀,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认识你。”
“你认识我?你怎么会认识我?”沈栀双眸微张,有些难以置信。
“街上到处都是你的画像,你就是朔帝一直在找的那位郡主。所以,我才会想到去郡主府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能遇到你。”
沈栀恍然大悟,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离开前的一个玩笑,会让他变得那么紧张了。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那你还敢藏着我?你就不怕朔帝杀了你吗?”沈栀有些忧心,林慕时只是想囚禁她,未必会杀她。可旁人就不一定了。
阿木浅浅笑了笑,似是毫不在意道:“他要杀便杀吧。只有你在这里,我才觉得活着有意趣。若是哪天你不在了,好像死了也可以。”
“胡说什么。”沈栀胸口一梗,像是被浸了水的湿棉堵住,又酸又胀。
她受够了一遍又一遍的无休止循环,阿木一定也受够了每天来来回回扮演一个只有躯壳的路人。
没有同伴,更没有知己,哪怕天地再广阔,他也不过是宇宙中一颗无人回应的尘埃而已,比弱小更让人绝望的是,这世间只有他这一粒尘埃。
沈栀好像在这一刻突然感同身受了他的孤独与痛苦。可她觉得,阿木还是比她幸运的,因为这个游戏里觉醒的人越来越多,他还有很多机会可以碰到更好的同伴。
“那你进郡主府的时候就没有人拦你吗?”她岔开话题,继续问道。
“没有。他们好像根本看不见我。”
“林慕时也没有拦你?”
“林慕时…你是说朔帝?”阿木摇头,“我没看到别人,只看到你在榻上喊疼,就把你带回来了。”
沈栀想起她在尝试联系研究院前,林慕时确实无缘无故消失了。阿木应该没有撒谎,可是真的就这么简单?这么顺利?
她有些不敢相信。难不成此人是先天幸运儿圣体?
“那你怎么知道,我睡一会儿就不疼了?”
“看你总爱睡觉,胡乱猜的。”
沈栀凝眉,阿木的回答好像没有问题,又好像全部都是问题,总归说不出的怪异。
“先别说这些了。”阿木突然起身指着洞口问她。“你说朔帝他等会儿会不会从这个洞里爬进来?”
奇怪的画面突然出现在沈栀脑子里,她好像看到了一个指甲长长,双眼漆黑,头发浸湿散乱还全身滴水的林慕时缓缓从洞里爬进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伸手挥散了脑中可怕的画面。逃跑一时爽,现在怎么收场呢?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阿木走近床边,朝沈栀伸出了手,“要不要跟我走?”
沈栀视线落在了那只微微泛着淡粉的手上,又抬眸看向阿木,如此清淡的一张脸上,只有这一双眼睛亮得出奇。
他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浅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沈栀鬼使神差地把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缓缓伸向床边。
她当然想走,可是……她走不了的。
裹着余温的手指在差点触碰到彼岸之时,又被无情收回,乌黑的长发从胸口一直滑落至腰间。她垂着头,有些绝望道:“你自己走吧。我逃不掉的,哪里都一样,他早晚会抓到我的。”
如果连这最后一个虚无之地也失守,她又还能逃到哪里去呢?只要她还存在于这个游戏之中,对林慕时而言,她就是无处遁形的。
阿木并没有因为沈栀的拒绝而表现得不高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蓬软的头发,“如果你认为早晚都会被抓,不如趁现在跑得更远些。多躲一日,就多开心一日,不是吗?”
沈栀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阿木,很奇怪的感觉。明明他们在谈逃跑的事,可她恍惚又觉得阿木似乎还有言外之意,像是在安慰鼓励她。
阿木给出的方案其实并不符合沈栀的一贯选择,她是那种如果世界末日来了,就会直接躺在床上等死,不会多浪费精力的人。
而现在…她似乎有了别的想法。
“可是我跑得很慢。”
“我可以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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