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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爱见她刚才嬉笑怒骂还无所顾忌,忽然之间就闭口不言,不免笑道:“怎么不继续挑拨离间呢?本来我赶到师家院子,找不见人,反倒发现你的踪迹,自然是疑心你得手了。”
她这话说得太诚恳,连自己都相信了。
各怀鬼胎的高手们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先不提她是一个小姑娘,好歹还引他们到了正确的地方,更何况她的确——
神爱身上的红缎因渐渐湿透而变得颜色很深,眨眼时,眉睫还有雨水滴落,顺着她雪白的下巴往下坠。或许是因为眉睫有雨,她双眼变得清亮潋滟,似一汪湖水。
她的美丝毫不为淋雨而减弱,甚至更加咄咄逼人,无法忽视。
蛊女紧紧地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好像恍然大悟似的,忍不住笑道:“难怪、难怪,我知道了。我早就奇怪,那怎么会是尊敬呢!身份也根本不至于。只是没想到,真有这种心,他毕竟是个太监——”
神爱怒道:“我不想知道你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你不要侮辱我!”
她气得发抖,因为她很容易联想到蛊女的言外之意。
能对着一个女子惋惜别人“有那种心,却是太监”的话,那么那种心是什么心思,当然不言而喻。神爱更加不能接受蛊女是揣测她和何欢才说出这句话——何欢那样的人,根本、根本——她从没有这种想法,何欢也绝不会有那样的心意!
“好吧,那现在是要怎么样呢?”蛊女对神爱的反应有一点儿意外,不过她也不打算说破,就顺着换了话题。
高手们相互交换了意见,决定让蛊女带路,大家一起走,找到人之后再动手一决胜负。反正蛊女有追人蛊,比他们自己找省力多了。
众人淋着雨在草木中前行。
神爱仍然骑在细藤编的马上,他们追到哪儿,她也跟到哪儿,但她完全是个内奸,总在提醒师访水他们的方位。
师访水离开竹舍,抱着箱子在林中狂奔。因为跑得太快,跌了一跤,从山丘上滚到一米高的斜坡下去。他糊了满面的泥,趴在地上,起不来,嘴里发出低低的痛苦的抽气声。
狼狈尤胜丧家之犬。
师访水蜷缩成一团,满眼苦闷、压抑、挣扎,显然也无法接受眼下的自己。可是他没有办法了,他的爱恨与向往与悲伤,最后都转为绝望的疯狂。
神爱一群人追到了师访水久待过的竹舍外。
蛊女肯定道:“应该就是这里了,蛊虫对这里反应最强烈。”
众人都隐隐兴奋起来:不但能抓到师访水,拿到秘色瓷,还能在这里避雨,很好啊!可是——这座竹舍太老旧了,显然不是师访水新建的。既然如此,什么人会在这种荒山老林之中居住呢?
有秘密的地方往往十分危险。
众人面面相觑,皆屏住呼吸,严阵以待。
“要不要进去看一看?”
不知何人刚开口,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嗖”地一声冲向竹门。
紧随其后的几人也跟上去,在入门处不可避免地交手了。竹舍的房门被余波震开,停在原地未动的高手们瞥见了屋内满地的瓷器,以及屏风后面的身影。
“我看见他了!”有人叫了一声,急忙冲入竹舍门外的战斗圈,然后所有人都纷纷加入这场混战,周围的参天大树不停倒下,断裂声令人胆寒。
然而竹舍除了那扇门,安然无恙。
神爱和蛊女没有冲上去。一个自知打不过,想着如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个根本不准备打,她完全知道师访水的踪迹。
神爱看了一会儿他们的战斗,忽然觉得身上一寒,大约是湿了的衣服太冷。她有一点儿发抖,很想回客栈去换衣服,黏在身上非常难受,只是不知道他们还要打多久。
一群人正打得火热的时候,突然竹舍内有百十根尖锐的短竹箭从房门射出来,悄无声息又速度极快。
刹那间尖叫声此起彼伏,已有很多人猝不及防中箭。
神爱急忙退了几步,拿藤马去挡追来的竹箭,然而竹箭穿透这样的玩意儿毫不费力。
“啊!”蛊女在身边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显然她的蛊虫也不堪一击。紧接着闷哼声响起,蛊女被竹箭强大的冲击力撞倒,腰部血流如注。
神爱还在往后退,但是来不及了,那支箭无限放大,冲着她的眉心穿过来——忽然箭矢停在空中不动了。
她被人搂着腰转到背后,然后那人抓住了那支箭。
神爱呆了一呆,抬头却看见带着面具的何苦。何苦的眼神那样平静,可是她还是觉得有惊人的温度在她心底席卷过去。
“何苦?”神爱望着他的下颌,不知所措,慌乱地道,“谢谢你救我,很谢谢你!你怎么在这儿呢?”
何苦低头看一眼她,迅速收回了搂住她腰肢的手,转身从两丈外的石块上拿来一件雪白的披风扔给她,答道:“何欢请我来救你。”
“哦,他呀……他很尽心,我回去会夸奖他的,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神爱系好披风,嗅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冷冷的佛手柑香。她似乎有些失望,说完低下头用脚玩着小石子,冷不防一个人影砸过来,惊得她急忙退了几步。
何苦奇怪地看了一眼神爱,仿佛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于是他一言不发,往前几步,替蛊女拔了箭,将药瓶扔过去。
蛊女一把接住,叹了口气,虚弱地笑道:“哎,待遇相差太多了吧,为什么不替我挡一挡?我才是何欢公子的盟友呢。”
何苦道:“他没说你不能受伤。”
蛊女翻了个白眼,真疼得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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