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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那沉重木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仿佛也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暂时隔绝。盛之意靠在冰凉的回廊墙壁上,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后背的冷汗黏腻地贴着衣料。与“先生”那短暂的、看似占据上风的交锋,实则耗尽了她的心力。那老狐狸看似妥协,实则每一句都带着深意,尤其是关于刘艳红和山中秘密的警告。
她用力甩了甩头,将那份心悸强行压下。现在不是后怕的时候,朱霆还躺着,孩子们还小,她必须撑住。
调整好呼吸和表情,她重新挺直脊梁,脸上挂回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朝着病房走去。
刚走到病房附近,就听到里面传来朱二宝带着哭腔的嚷嚷声,还有朱大宝低声的安抚。盛之意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
推开病房门,只见朱霆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眉头微蹙,看着正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朱二宝。朱大宝在一旁拍着弟弟的背,小脸板着。朱小宝则坐在床尾,抱着个枕头,茫然地看着哥哥。
“怎么回事?吵吵啥?”盛之意叉着腰,语气不善地开口。
看到她回来,朱二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哇”一声哭得更响了,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小心地避开了她受伤的那边):“后妈!爹……爹不让我去找你!他说你去见坏人了!哇——”
盛之意一愣,看向床上的朱霆。
朱霆的目光与她相接,那里面带着未散尽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显然已经从孩子们或者傅管家那里知道她去见“先生”的事了。
“瞎嚷嚷什么?”盛之意心里有点虚,但面上丝毫不显,粗鲁地揉了揉朱二宝的头,“老娘是去跟人谈生意!大买卖!懂不懂?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她又瞪向朱大宝:“还有你,老大,怎么看弟弟的?让你爹清净会儿!”
朱大宝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朱霆看着她那副试图用凶悍掩盖一切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他没有追问她见“先生”的细节,只是沉声对朱二宝道:“二宝,别闹,后妈没事。”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安抚的力量。朱二宝抽抽噎噎地,总算慢慢止住了哭声。
盛之意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朱霆暂时不打算深究。她走到床边,拿起水杯递给他,语气硬邦邦地:“喝水!嗓子跟破锣似的!”
朱霆接过水杯,默默喝了几口。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都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个仆役站在门口,神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盛之意正心烦,没好气地问。
那仆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盛小姐,朱厂长……外面,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说是刘艳红同志的家人,想见您和朱厂长。”
刘艳红的家人?!
盛之意和朱霆同时皱起了眉头。刘艳红才刚被灰溜溜地赶走,她家人就找上门了?度可真快!
“不见!”盛之意想都没想就拒绝,“让他们滚蛋!没看见这有伤员吗?”
那仆役为难道:“他们……他们说是来赔礼道歉的,还带了些东西,态度很……很坚持,就在大门口闹着呢,说见不到人就不走。傅管家不在,我们……”
赔礼道歉?盛之意心里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指不定是刘艳红又憋了什么坏,让她家人来打头阵。
朱霆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他沉声道:“告诉他们,心意领了,东西带走,我们不见客。”
仆役应声去了。
然而,没过多久,外面就隐隐传来了更大的喧哗声,似乎有女人的哭嚎和男人的吵嚷声穿透了庭院的寂静,隐隐约约飘了进来。
“……哎哟我苦命的艳红啊!怎么就被人这么欺负啊!”
“朱霆!盛之意!你们开门!有本事欺负我闺女,没本事开门吗?”
“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们就不走了!”
声音越来越高亢,带着农村泼妇撒泼打滚特有的穿透力。
病房里,朱霆的脸色更加难看,伤口似乎也因为动怒而隐隐作痛。三个孩子都吓得不敢出声,紧张地看着门口。
盛之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得能冻死人。她最烦这种胡搅蛮缠、道德绑架的戏码!尤其是还在朱霆需要静养的时候!
“妈的!给脸不要脸!”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腿伤处又是一阵刺痛,让她龇了龇牙,但怒火更盛,“老娘倒要看看,他们能作出什么花来!”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
“之意!”朱霆急忙出声,语气带着不赞同和担忧,“让傅管家处理,你别去!”
“处理?傅管家那个老狐狸指不定在哪儿看戏呢!”盛之意头也不回,语气狠厉,“这种货色,就得一次性打服打怕!不然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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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开门,对着门口一个值守的仆役吼道:“去!把大门给我打开!放他们进来!老娘就在这儿等着他们!”
那仆役被她眼中的凶光吓得一哆嗦,不敢违抗,连忙跑去传话。
盛之意就拄着拐杖(刚才回来时顺手拿的),站在病房外的廊下,如同一尊煞神,冷冷地看着庭院入口的方向。
朱霆在病房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急如焚,却又无法起身,只能握紧了拳头,对闻讯赶来的朱大宝低声道:“看着后妈,别让她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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