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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第2页)

金执闻言皱眉看向宁霄汉。

徐庸笑了笑,只摇头:“可见此信上消息并不可信。”

堂下鹿鸣烈脸色白了白。

“宁统领是从何得到的消息?”章双程老脸上染上一分疑惑,他捋了捋长须,“难不成宁统领早知这些叛逆分子的藏身之地,只待将其一网打尽?”

此话一出,殿内人神色各异。

若宁霄汉承认了,那他知道这么重要的消息却不禀报,可见欺君罔上之心;若他不知道,那他今日动作更耐人寻味了。

宁霄汉面无表情垂头,行礼:“臣三日前曾向陛下禀报臣逮捕了一个叛逆分子领,此消息便是臣今日戌时末从其口中所审问出的消息。”

“那时已来不及,故臣先去了末安巷。”

“朕想起此事了。”帝王开了口,语气中多有赞赏,“多亏今日宁卿随机应变,才能逮捕这些叛逆分子。”

皇帝都这样说了,余下官员面上纷纷恭喜起了宁霄汉,面下却泛着嘀咕。

这信中内容是假,三皇子也不承认此信出自自己之手,这谋逆之心高高提起,但苦于这时没任何证据也只能低低放下了。

果然,帝王看向了堂下跪着的鹿鸣烈:“你称裴闻雪有谋逆之心,从他府中搜出的信中内容却为假,如此看来,未免有陷害之意,你还有何话要说?”

鹿鸣烈抬头,此时若不坚持自己所言才会死路一条。

他道:“臣所言句句属实,臣此次伴郡主进京便是想为她挑如意郎君,郡主钟情于三殿下,臣便前去询问三殿下意见,不想窥破三殿下不臣之心,三殿下更是以臣之前所言为条件迎娶郡主!臣收到消息后夜夜惶恐不安,故这才不顾性命前来向陛下禀告!”

“三殿下敢称您没私下与臣见过面?”

一直安静的裴闻雪这时忽然笑了,他转头,缓缓看向鹿鸣烈,道:“孤虽与你见过面,却未曾说过此语,鹿判司情真意切,让孤险些都以为自己做过这些事了!”

鹿鸣烈看着他几乎运筹帷幄的神色,看向了宁霄汉,一字一句道:“宁统领既然逮捕了巫族叛逆分子,就没审出幕后之人是谁?”

见宁霄汉看向他,他笑了笑:“换一句话说,其叛逆分子可否认三殿下为其主谋?”

宁霄汉握紧了手,半晌,他摇头。

鹿鸣烈垂头:“臣虽无直接证据向陛下证明三殿下的谋逆之心,但三殿下同样也无法证明自己无谋逆之心,毕竟这信、巫族人的证言和臣的证言都与其有关。”

他已经跪了一天一夜,脸色差到极点,此时说出的话却让殿内人高看了他一眼。

此言诡辩至极,却偏偏又有道理。

此种情况下,还能冷静说出这些话,是个人物!

众人抬看高座之人,见他闻言脸色沉了下来。

其实这时,三殿下是否真的有谋逆之心已经不重要了,鹿鸣烈之言已在帝王心中种下一根永远拔不出的刺!

帝王此后每次见三殿下都会心中猜忌他究竟有无谋逆之心。

章双程靠着椅子,神色悠然。

想通此道理的众臣看向了还跪着的裴闻雪。

他眸子微垂,脸色微凝,似是也意识到了这件事。

都以为他还要为自己辩解一二时,却见他像是笑了笑,然后抬头,只看向帝王:“鹿判司所言甚是,这些证据隐晦不清,却都与儿臣有关,而儿臣又确实无法自证清白。”

帝王沉默。

他道:“此事既了,你们便退下吧。”

鹿鸣烈是被人搀着出去的,章双程为避嫌,没去慰问他,反而不避风雪去了徐庸面前一趟。

然后看见那老东西淡定的眉眼后,又气得大步离开。

无人知父子二人在殿中说了什么,只知翌日帝王便下旨让裴闻雪去幽州,无旨不得回京,一如多年以前的梁王。

至于鹿鸣烈,则因妄议皇族被投入天牢。

又因逮捕的巫族叛逆分子尚未供出所藏匿的京中官员,帝王一怒之下,将所有来自岭南官员投入狱中,只待从叛逆分子口中撬出藏匿之人才将无辜之人放出。

…………

寒月二十,漫天雪白。

柳公公替李公公撑着伞,一脸愁容看着不远处冰天雪地里跪着的千金之躯。

高玉公主自陛下下旨那日后,便日日跪在此处,只求皇帝收回旨意,但皇帝这次似乎是铁了心肠,对自己往日最宠爱的女儿这般行为也故作不见。

他们有意前去撑伞,却被这位公主尽数扔开。

高玉只觉寒冷刺骨,她的双膝被冻得已然不属于她,但她却不能离开。

那般荒谬的证言,父皇却是毫不犹豫放逐了阿雪!

还有母后,听了父皇的旨意后也只神色淡淡回了坤宁宫,也没去见阿雪!

他们为何总是这般,三番四次轻易抛弃阿雪?

她抬头,簌簌雪落,雪花落在她眼睫,将她的所有眼泪冻住。

阴影印在她裙角,她看向为她撑伞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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