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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桂昌早有防备,避身躲过,大刀“噌”地一声出鞘,刀背磕在对方刀刃上,震得独眼汉连连退却好几步。
“动手!”
独眼汉朝后吼了一声,数十个喽啰立刻扑了上来。
苏二手握单刀,迎上左边两个喽啰,单刀横扫,把一人的短刀打飞,随后一脚踹飞了另一个。
只是趟子手是个年轻小伙,手中只有一根哨棒,急得满脸通红,却死死护住身侧的镖车。
汤桂昌心里清楚,这批送往苏州的官银不能有半分闪失。
不过他们镖车的装备也十分牢靠,只要能护住车,拖到附近驿站的官兵前来就行。
他瞅准机会,一刀逼退独眼汉,冲苏二大喊:“护车!”
然而正当双方焦灼时,斜坡上突然冲出来一个喽啰,谁用攥着火折子,竟想往镖车的帆布上凑。
汤桂昌心中一紧,猛地扑过去,大刀反手穿刺,正划在那喽啰的手腕上,火折子“啪”地一声落在地上,被他立刻一脚踩灭了。
可就是这一心二用的时刻,独眼汉的鬼头刀已经伸到眼前。
他慌忙仰头,刀锋擦着鼻尖过去,削掉了他几缕头,脖颈上顿时起了层冷汗。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破空声突然从头顶传来,众人只觉眼前红光一闪,一道身影从路边的老树上一跃而下。
那人裹着一身鲜艳的红绸衫,腰间长剑未出鞘,手中却捏着一张极其简陋的木弓,而那道破空声正是从此而出。
少年潇洒落地,看着偏了几分,却狠狠刺穿独眼汉身后地面的弓箭,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不好意思,准头不好,下次一定。”
第116章字云岫
“哪来的野小子!”
独眼汉反应过来后,瞬间勃然大怒,怒喝着挥刀砍去,却见红衣人手腕轻翻,长剑“唰”地一声出鞘,一道银亮的弧光闪过,精准地挑在鬼头刀的刀背上。
只听“铛”地一声脆响,独眼汉虎口震裂,鬼头刀瞬间脱手而飞,插进了一旁的树干里。
红衣少年压根没看他,脚尖在押送镖车的马匹背上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飞快移动,长剑如火树银花,晃动之间令人眼花缭乱。
凡是靠近镖车的喽啰无不被这骇人的剑气逼退,要么手中直接被打掉了兵器,要么被剑风扫中,连连退却好几步,踉跄着不敢上前。
他的身法快得令人,鲜艳的红绸衫在沉闷的黄土地上穿梭,像一团跳动的热烈火焰,明明没下半分杀手,却让那群悍匪连近身都不敢。
汤桂昌眯着眼瞧向红衣少年的身影,盯着他面上的银白面具,脑海中隐隐冒出“春山剑法”几个字,随后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位看上去年岁不大的少年郎,正是近来声名大噪的少年剑客──林见溪!
“杯倾剑,春山剑法……你是林见溪!”
苏二也认出了那套剑法,惊愕地看着林行川的身影,忍不住出声。
独眼汉见势不妙,捂着被林行川打得流血的手,朝后怒吼道:“撤!”
那群喽啰本就被林行川打得懵了,闻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深林里胡乱钻。
林行川没再追赶,只是施施然收剑回鞘,转身看了眼镖队,目光在汤桂昌身上顿了顿。
“多谢林少侠出手相助!”
汤桂昌连忙上前,拱手作揖,嗓音洪亮有力。
林行川随手摆了摆手,嘴角勾出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汤镖头就不必如此多礼了,不过随手而为,帮点小忙罢了。”
见无其他麻烦事,林行川说罢,足尖一点,红影轻闪,少年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凌乱的枝叶间。
“近来灾荒严重,许多流民落草为寇,前方十里还有劫道的,当心些。”
轻飘飘的声音传来,汤桂昌望着树梢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让镖队众人赶紧收拾好。
镖队里的人这才敢出声,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方才那道红衣身影。
“果然英雄出少年,百闻不如一见呐!”苏二懒洋洋地靠着镖车,望着那个方向不禁笑起来,“林少侠心肠还怪好。”
汤桂昌不置可否,抬头看了眼天上的烈日,将大刀归鞘,阔步向前。
“走吧,赶紧赶路!”
后来汤桂昌又曾碰见过几次这位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剑客,不是他自己被劫道,就是他撞见林行川被劫道。
二人每每相遇,瞧见彼此,都有些无奈。
久而久之,二人便也有了些惺惺相惜的交情。
“这么说,你们已经照过好几回面了?”洛子期捻着他的手指,轻轻揉搓两下,随口问道,“当时在青州,那位汤镖头没认出你时,你就已经起疑了?”
林行川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手指任由他拿捏,漫不经心道:“那时江湖上满是我的死讯,他认不出,倒也寻常,毕竟没人会想一个死人死而复生。真正让我生疑的,是后来查到的那些零碎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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