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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座皆寂。
秦王抬眼,眸光如刃:“如今兵权在他手中,女帝若真要清算,第一个死的会是谁?”
众人面色骤变。
“没有他的铁骑压阵……”秦王缓缓起身,袖袍间暗纹浮动,声音轻得渗人,“我们这些人,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住。”
窗外夜风骤起,卷落一地残花。
将军府内,夜风穿堂。
李琮独自立于庭前,玄铁甲胄未卸,肩头还凝着未干的血迹。檐下风灯摇晃,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光影。
从两人对话中可以得知,他和如今的女帝关系亲密。
胸腔里突然涌起陌生的灼热。他下意识按住心口,那里正传来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鲜活而剧烈的跳动。
——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滋味。
李琮忽然低笑出声。多荒谬啊,他本该是来索命的恶鬼,却在见到那双眼睛的瞬间,尝到了为人以来第一次的活着的感觉。
烛火下女帝微扬的眼尾,比塞外最烈的酒还叫人眩晕。
他深知眼前之人并非那血洗满门的女帝,而自己又对她倾心不已,既然如此,又何必为了世俗之见非要取她性命?倒不如顺从本心。
院外传来亲兵急促的脚步声。李琮倏地收拢掌心,眼底柔情尽褪。既然这朝野上下都要他做乱臣贼子
寅时三刻,东方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太极殿前的汉白玉台阶的血已经擦拭干净。
李琮的玄甲军正用草灰水冲刷着宫门口,混着血污的水流顺着螭首排水口汩汩而下,在晨曦中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陛下,该梳妆了。”
掌事嬷嬷跪在龙榻前,声音细如蚊蚋。她手中金盆里的玫瑰露漾起细碎波纹,倒映出苏槿慵懒的容颜。女帝支着身子从锦被中坐起,雪白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苏槿轻笑一声,任由嬷嬷为她更衣。
茜素红的肚兜系带在雪白的中衣下若隐若现,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连伺候的嬷嬷都不由赞叹女帝的好样貌。
后宫之中皆是女帝豢养的面首,为防秽乱宫闱,她早下严令——除嬷嬷与太监外,不留任何宫女。
温热帕子敷上面颊时,她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仿佛昨夜的血腥屠戮不过是场无关紧要的梦。
太极殿前的血迹已擦净。
大臣们踩着青砖拾级而上,但血腥味仍是弥漫,毕竟昨夜宫内死了太多人。有人忍不住干呕,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殿内弥漫着铁锈味,混着太监们匆忙泼洒的香露,熏得人头晕。
苏槿斜倚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鎏金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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