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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晓却毫不在意,甚至懒得抬眼去看国公夫人。她心里对这位国公夫人和苏槿等人嗤之以鼻,觉得她们不过是些迂腐之人,整日只知道在深宅大院里勾心斗角,活得毫无趣味。她苏晓晓才不屑与她们为伍。
"母亲,这又是要苛责晓晓么?"清越嗓音破开凝滞空气。
竹青色袍角拂过门槛,秦川执卷而来时,眼尾还沾着未散的墨香。
他目光在苏晓晓倔强的眉眼间一掠,便知方才剑拔弩张的缘由。
国公夫人指尖掐进黄杨木椅背的雕花里。她这个长子素来端方持重,此刻竟不问青红皂白便向着那野丫头,可见这段时间苏晓晓把国公府搅成什么样子。
秦川走到苏晓晓面前,语气温和地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苏晓晓撇了撇嘴,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还不是毅德侯爷和侯夫人,明知道我讨厌她,还偏要带她过来给我添堵。”
一旁的苏常渊和秦苒闻言,眉头紧锁。
他们这位亲生女儿,说话行事总是如此直白,丝毫不顾及场合和颜面,难道真是因为侯府如今空有虚名,她才如此肆无忌惮?
秦川笑了笑,语气轻松地打圆场:“好了,别生气了。你二表哥特意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酥心阁的点心,快去尝尝吧。”
苏晓晓闻言,眼睛一亮,朝苏槿冷哼一声,随即转身离去,脚步轻快,仿佛刚才的不快从未发生过。
待苏晓晓走远,秦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转头看向苏槿。
苏槿见状,局促地低下头,轻声唤道:“表哥。”
声话音未落,忽听得"叮"的一声,却是苏槿腰间玉禁步撞在紫檀木架上。
秦川望去,整个人便似被定海神针钉在原地。
少女垂首立在暮春光影里,她那天水碧软烟罗裙被穿堂风吹起涟漪,露出腰间缀着的翡翠禁步。那声"表哥"像春水溅玉,惊破满室寂静时,她鸦睫轻颤着抬起,眼尾一抹胭脂红似垂露海棠。
秦川倒抽一口冷气。此刻方知何为"秋水为神玉为骨"。
秦川微微一怔,目光落在苏槿身上,竟一时有些失神。他从未注意到,这位表妹竟生得如此绝色。她眉眼如画,肌肤胜雪,此刻低垂着头,睫毛轻颤,显得楚楚可怜。她的声音轻柔悦耳,仿佛能抚平人心中的烦躁。
见她眼中带着几分害怕,身子微微瑟缩,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秦川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惜。他忽然想起,这位表妹也曾是名满京城的第一贵女,也曾是他们兄弟几人宠爱过的妹妹。如今见她如此小心翼翼,心中竟有些酸楚。
十年前的记忆忽然鲜活起来,还记得上元节灯市,五岁的苏槿坐在他的肩头,雪貂斗篷裹着玉雪团儿似的脸,满城焰火都成了她的陪衬。
"表妹莫怕。"秦川喉结滚动,声音比哄幼弟背书时还要轻软三分。
他看见苏槿将锦帕绞出深深折痕,忽然想起那年她跌落秋千架,也是这般攥着他的衣袖抽噎。那时他不过十二岁,却已经懂得用桂花糖哄她展颜。
秦川的声音愈发柔和:“晓晓从小在乡下长大,不懂规矩,你不必在意她的话。”
苏槿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应道:“我知晓的。”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疏离,显然并未将秦川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出于礼貌回应。
秦川看着她那勉强却依旧动人的笑容,心中一阵复杂。他忽然意识到,这位表妹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而如今的她,似乎更需要他们的关怀与保护。
国公夫人和秦苒见状,眼中也流露出怜惜之色。
苏常渊胸膛剧烈起伏。女儿躲在他身后不安的模样,令他心里难受不已,这可是他宠爱了10几年的女儿,如今却害怕成这样。他猛地拍案:"槿儿莫怕!"黄花梨木案几震得茶盏叮当,"槿儿莫怕,有为父在,你永远都是侯府的千金。"
这时,一声冷哼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厅内的沉寂。众人循声望去。
苏晓晓扶着满头银发的老镇国公秦坤跨入厅堂。镶金楠木拐杖重重杵地的声响中,当朝宰相、新任镇国公秦昭明与秦家二公子紧随其后,玄色蟒袍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凛冽寒意。
"你可真是个疼爱女儿的好父亲。"秦坤浑浊的眸子斜睨着苏常渊,喉间发出沙哑的冷笑。老国公布满老年斑的手掌摩挲着拐杖上的虎头雕纹,那虎口衔着的红宝石在烛火下泛着血色的光。
苏常渊躬身行礼时,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分明看见秦昭明负手而立时唇角若有似无的讥诮,更瞥见二公子腰间新换的蟠龙玉带钩——那是上月西疆进贡的珍品,陛下独赐镇国公府三件。
"父亲,实在是晓晓她"秦苒话音未落便被拐杖砸地的脆响惊断。
秦坤枯瘦的手指直指她鼻尖:"有你这样偏心的娘,难怪晓晓不愿回侯府!"
苏槿提着海棠红织金裙裾盈盈下拜:"给外祖父、舅舅、二表哥请安。"她垂首时露出的一截雪白后颈微微发颤,鬓边珍珠步摇在鸦青色发间簌簌轻晃。
秦坤径自从她身侧掠过,带起的风掀动她腰间禁步,玛瑙珠子撞出细碎的哀鸣。倒是秦昭明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腕间褪色的翡翠镯子上稍作停留。
二公子张了张嘴,却在看见她咬得发白的唇瓣时,将到嘴边的刻薄话咽了回去。
"都坐。"秦坤在主位重重落座,黄花梨圈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是个粗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今儿叫你们来,是要把县主的名号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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