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青石告示碑如同一位沉默而公正的判官,矗立在“勤谨桥”头,将“税银代役”的新规昭示于众。大多数东塘村民选择了缴纳那三钱银子,换得一年安稳,将精力全然投入田亩与工坊,村落里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自主气息的忙碌。然而,那落霞河石桥的工程,虽因改征役为募役而得以顺利进行,却也耗费了县库不少银钱,东塘桥市未来三年的税款亦被提前支用。县令虽未明言,但李青禾心中清楚,官府财力终究有限,地方上诸多便利民生的小型工程,仍需自谋出路。
这一日,她巡视野地桑园归来,路过村口,见几个衣衫褴褛、拄着树枝做拐的老弱流民,蜷缩在背风的墙角下,面前放着破碗,眼神空洞地望着往来行人。他们是今春北地旱灾的余波,侥幸熬过了最艰难的时节,流落至此,却因年老体衰,难以觅得活计,只能靠着零星施舍与挖些野菜度日,成了村落边缘一抹灰暗的剪影。
李青禾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村外那条通往新开桑园、却因雨水冲刷而变得坑洼不平、车马难行的土路。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骤然照亮了她的思绪。
她回到工坊,立刻唤来周娘子与王寡妇。
“村外通往桑园那条路,你们也走过,颠簸难行,运送桑叶、肥料皆是不便。”李青禾嘶哑开口,“需得修整一番,铺上碎石,夯实路基。”
周娘子点头称是,却面露难色:“修路是好,可如今壮丁们要么在田里,要么在工坊,哪有余力?若是雇人,又是一笔开销,桥市的税款已预支了……”
李青禾抬手止住她的话,目光平静:“不用雇壮丁。去告诉村口那些流落的老弱,凡愿出力修路者,无论男女,无论年纪,无论手脚是否便利,只要肯干,工坊每日管两顿稀粥,另结算工钱——杂粮饼二枚,当日结清,绝不拖欠。”
“用这些老弱修路?”王寡妇吃了一惊,“他们……他们能行吗?怕是连镐头都抡不动……”
“路是人走出来的,也是人修出来的。”李青禾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坚定,“他们或许抡不动重镐,但可以捡拾碎石,可以搬运小块的石头,可以用木槌夯实土壤。力气有大小,活计也有轻重。给他们一个凭力气换饭吃的机会,总好过让他们在墙角等死。”
消息很快传到了那些流民耳中。起初,他们茫然,不信。每日两顿粥,还有两枚实实在在的杂粮饼?天下哪有这等好事?给这些废人做的?直到王寡妇亲自带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粟米粥和几箩筐新出炉的、掺着麸皮却分量十足的杂粮饼来到村口,当众宣布了规矩,他们浑浊的眼睛里,才渐渐燃起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第一个颤巍巍站起身的,是一个头花白、佝偻得几乎成九十度的老妪。她哑着嗓子问:“真……真给饼子?”
“真给。”王寡妇拿起一枚饼,塞到她枯瘦如柴的手中,“现在就能吃,吃了有力气,就去那边跟着划分地段,捡石头去!”
那老妪捧着那块温热的饼,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愣了片刻,然后猛地低下头,狼吞虎咽起来,噎得直伸脖子,也舍不得停下。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那些原本蜷缩在墙角的影子,开始蠕动,挣扎着站起来,向着村外那条待修的道路蹒跚而去。
李青禾亲自规划了路段,将最轻省的活计——捡拾合适大小的碎石,归拢到路边——分给了那些最孱弱的老人和妇人。稍有力气的,则负责用简陋的耙子平整路面,或是两人一组,用粗绳拖着石碾子压实土壤。她还让工坊赶制了一批小巧轻便的木槌,替代沉重的铁锤。
在这些修路者中,有一个特别引人注目的,人称王瘸子。他约莫五十上下,左腿早年受过伤,落下了残疾,走路一瘸一拐,干不得重活,流落至此后,多是靠乞讨为生,受尽白眼。此刻,他被分派的活计是跟着一个略懂砌石的老石匠,负责用捡来的碎石,嵌填路面上较大的坑洼。
这活儿需要耐心和巧劲。王瘸子起初很是笨拙,不是石头选的大小不合,就是嵌得不够牢固。那老石匠脾气不算好,偶尔会骂骂咧咧几句。王瘸子也不恼,只是讪讪地笑着,用袖子擦擦汗,更加仔细地比对石头,用手一点点将碎石按进泥里,再用小木槌轻轻敲实。
一天下来,他的手上磨出了水泡,腰也酸得直不起来。但当收工的哨声响起,王寡妇提着装满杂粮饼的篮子走过来,将两枚沉甸甸、散着粮食香气的饼子放到他沾满泥污的手中时,王瘸子低头看着那两枚饼,又抬头看了看身后那段被自己亲手修补平整、不再积水坑洼的路面,脸上那惯有的卑微与麻木,竟慢慢化开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
他用还算干净的右手手背蹭了蹭鼻子,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对着旁边同样在啃饼的老石匠,声音带着嘶哑,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响亮与快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哥,你瞧!这路,是俺修的!这饼,是俺挣的!”他将饼子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香气,嘿嘿笑道,“嘿!挣的饼,比讨来的——香!真他娘的香!”
那老石匠愣了一下,看着他脸上那纯粹的笑容,竟也难得地没有骂人,只是哼了一声,含糊道:“……香就多吃点,明日还得干活!”
夕阳的余晖将修路者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映在逐渐平坦的道路上。他们捧着各自挣来的两枚杂粮饼,蹲在路边,就着工坊提供的热粥,吃得格外香甜。那咀嚼的声音,那满足的叹息,与远处村落升起的袅袅炊烟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沉重却充满生机的画面。
塘埂方向。晚霞漫天,映照着那条初现轮廓的新路。那个沉默如礁石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路旁的土坡上。浑浊的目光……掠过那些蹲在路边、捧着饼子狼吞虎咽的老弱身影,落在那个一瘸一拐、却笑得格外明亮的王瘸子身上。
枯槁的嘴唇……极其艰难地……翕动了一下。一个低哑的、仿佛也混合了粗粮饼香与汗水气息的声响,缓缓地吐出:
“……路——……”声音顿了顿,似在感受这由最卑微之手铺就的坚实。“…——酬——…”“…——饼——…”下颌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对劳动尊严与生存价值的深沉礼赞,向下一点。“…——实——!”
“路酬饼实——!!!”
声音落下。他身影融入瑰丽的晚霞。王瘸子吃完了最后一口饼,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饼渣,望着脚下平整的路面,眼中闪烁着明日还要再来的光芒。一条路,不仅连接了桑园与村落,更连接了——……这些被遗弃的生命与——……他——……们——……失——……落——……已——……久——……的——……尊——……严——……。
喜欢被休后,她守着破院种田求生请大家收藏:dududu被休后,她守着破院种田求生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看上去很直作者洛塔猫文案谁说和老板一起出门办公是荣耀?谁说被老板重视是前途?靠!那是因为他们老板姿色平平!他尤游的老板可不一样。那叫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唯独一个缺点男的。好吧,男人长得美不是罪。罪就罪在,这个男人总给他散发要...
小草精一朝修炼成人,睁眼就对上欺压她多年的大魔头。小草精大惊失色,瑟瑟发抖呜呜呜大魔头别吃我,我会乖乖的某人嗤笑一声我对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不感兴趣!然而不久后,小草精的事情某人都恨不得亲力亲为。喜欢吃肉他去做,喜欢喝奶他去冲,半天没见到,电话都想打爆世人都说,南城肆爷娶了个小废物,空有美貌,一无是...
一天四份工终于结束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清芜疲惫的回到寝室,揉了揉额头,就昏迷过去。脑海里有一个系统突然出现,它声称说能带着清芜穿越不同纬度(平行空间)的动漫叶罗丽精灵梦的世界。它需要清芜拯救一些动漫里角色黑化,或是意难平的角色。每次任务开始前,清芜都可以抽取一个金手指,用来拯救角色。清芜面无表情只问了一句每个世...
恶人自有恶人磨腹黑薄情太子爷x疯批自卑病弱受双向折磨破镜重圆狗血悬疑反转1v1强制爱小时候,梁雁的爸爸带回来一个小孩。小孩长得像个乞丐,不爱说话,干巴巴的。爸爸对他说,这是给他找的陪读,很安静,会成为他最好的朋友。名为陪读,实则监控。梁雁把林栖当做他的所有物。赶不走的,像狗皮膏药一般玩意儿。二十二岁之前,梁雁对所有人笑,唯独不对林栖笑。同学录上,他在最讨厌的东西那一行写上了林栖的名字。生日愿望是能够摆脱林栖日复一日的跟踪和监视。二十二岁之後,梁雁发现林栖跑了。原来林栖最讨厌的东西也是他。林栖在同学录上给他的寄语是∶希望你去死。游戏规则禁止相信任何一个人的话,否则判定游戏失败。...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爱在大清后宫玉如言小传花蕊随风飘她,跳海自杀,结果穿越时空到清朝,开始了一段别样的爱恨情仇他,康熙最疼爱的四阿哥,爱美人不爱江山他,在皇阿玛赐婚的那一刻便爱上了她,只是她浑然不知他,人说不懂怜香惜玉,妾氏一箩筐的九阿哥,偏偏钟情于她他,皇宫中最不起眼的十二阿哥,专题推荐花蕊随风飘在线阅读txt下载加入书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