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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让她爆出越极限的度!她不顾一切地冲过一个低矮的土坎!身体因为冲力而猛地向前扑倒!
就在她扑倒的瞬间,怀中那捆用尽性命收集来的枯枝,在剧烈的颠簸和手臂的无力中,猛地脱手飞了出去!
“哗啦——!”
一小捆救命的柴枝,如同天女散花般,瞬间散落在前方一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相对平坦的洼地里!枯枝砸在雪面上,出极其细微的声响,迅被深雪吞没,只留下几处微小的凹陷!
“不——!”李青禾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无声的嘶吼!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去抓那些散落的柴枝!那是她和弟弟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身后那如同山崩般的蹄声和腥风已经扑至!野猪暴戾的咆哮近在咫尺!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她再也顾不上柴枝!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她手脚并用,如同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扑向前方!身体在雪地里翻滚、滑行!尖锐的碎石和冻硬的荆棘根划破衣衫皮肉,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她不敢回头!只是拼了命地朝着西坡破窑的方向,在深雪中亡命奔逃!
不知逃了多久,身后的蹄声和咆哮似乎渐渐远去。也许野猪被洼地的积雪阻挡,也许它放弃了追逐这干瘪无肉的猎物。李青禾再也跑不动了,她枯槁的身体如同彻底散架的木偶,重重地扑倒在冰冷的雪地里,脸埋进深雪中,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呛入冰冷的雪沫,带来剧烈的咳嗽和窒息感!
冷……饿……柴……没了……
巨大的绝望和冰冷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瘫在雪地里,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沉浮。破窑里小树冻饿的哭喊仿佛就在耳边。
不!不能死在这里!
柴!那些散落的柴!或许……或许还能找回一些?
这个微弱的念头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支撑着她。她挣扎着,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从雪地里撑起上半身。布满血丝的眼睛失神地望向那片吞噬了她救命柴火的雪洼地。昏沉的雪光下,洼地一片白茫茫,只有几个极其微小的凹陷,标示着枯枝散落的大致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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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过去!摸!一根一根摸出来!
她不再试图站起。四肢早已冻僵麻木。她用胳膊肘和膝盖,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如同濒死的爬虫般,朝着那片雪洼地挪去!冰冷的积雪摩擦着她单薄的衣衫和裸露的皮肉,带走最后一点微弱的体温。身体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带着零星血迹的痕迹。
终于挪到了洼地边缘。她扑在一个小小的雪凹旁。伸出那只早已冻得青紫、布满冻疮和血口、深可见骨的右手,不顾指尖传来的、如同被无数钢针反复穿刺的剧痛,狠狠地、深深地插进冰冷的积雪里!
摸索!用力摸索!
积雪冰冷刺骨,混合着细小的冰碴和砂石。手指在雪层下艰难地探索、抓挠!冻僵的指尖早已失去知觉,只能凭本能去触碰、去感知!每一次插入和摸索,都如同将手伸进冰水混合的刀丛!
没有!只有冰冷的雪和坚硬的冻土!
她喘息着,挪向下一个雪凹。再次将手狠狠插进深雪!摸索!抓挠!冻僵的指骨在坚硬的冻土和碎石上刮擦、碰撞!出极其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剧痛让她眼前阵阵黑!
还是没有!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她枯槁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泥雪汹涌而出,瞬间冻结成冰凌。她不甘心!再次挪向下一个雪凹!用胳膊肘撑地,用额头抵着冰冷的雪面,支撑着身体,将那只早已不成样子的右手,更狠、更深地插进积雪深处!
摸索!拼命摸索!
指尖突然触碰到一点不同于雪和泥土的、坚硬而略带棱角的异物!
柴!是柴枝!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上头顶!她枯槁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死死抠住那点异物!不顾指骨被硬物硌压的剧痛!猛地向外一拽!
一根沾满冰雪和泥土的、小臂长短、带着腐朽树皮的枯枝,被她硬生生从深雪里拽了出来!
成了!找到了!
她如同抱住初生的婴儿,将冰冷的枯枝紧紧搂在怀里!枯枝粗糙的表面硌着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让她感到一种沉甸甸的真实!
有了第一根,就有第二根!希望重新点燃!
她不再停歇!如同着了魔,扑向下一个雪凹!插雪!摸索!抠挖!拽扯!动作机械而疯狂!冻僵的手指在冰冷的雪层下反复刮擦、被碎石棱角划破、被冻土磨烂!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洁白的积雪,又在极寒中迅冻结成深红色的冰晶!剧痛早已麻木,只剩下一种不顾一切的执着!
一根……又一根……
散落的柴枝,被她一根一根,极其艰难地从深雪的坟墓里抠了出来!每一根都沾着她的鲜血和冰晶!
时间在极度的寒冷和专注的摸索中失去了意义。风雪依旧在头顶疯狂地呼啸、撕扯。惨淡的天光从灰暗的云层缝隙里艰难地透出,映照着雪地上那个如同雪人般、几乎被冻僵的、却依旧在疯狂摸索爬行的枯槁身影。
她不知爬了多久,摸了多久。当惨白的晨光终于艰难地刺破厚重的云层,将西坡荒原染上一片毫无暖意的灰白时,李青禾的怀里,终于又抱上了一小捆长短不一、沾满冰雪、泥土和她自己深褐色冻血的枯枝。
她再也挪不动了。整个人如同被冻僵的雕塑,跪趴在冰冷的雪洼地里。佝偻的脊背弯成一个卑微到极致的弧度。冻得青紫溃烂的双手死死抱着那捆同样冰冷的柴枝,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死白。布满血丝的眼睛失神地望着前方破窑模糊的轮廓,瞳孔里倒映着灰白的晨光,却没有任何焦距。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呜咽着掠过荒原。枯死的芦苇在晨光中显露出清晰的、僵硬的轮廓。洼地里,被她反复摸索、抠挖过的雪面上,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深红色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凌乱痕迹。
她就这样跪着,抱着那捆用命换来的、沾血的柴枝,在灰白的晨光里,如同一座卑微的、绝望的、却又固执地不肯倒下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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