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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绥表情有些怪异,这会儿说什么都不对,一口气提了上来又慢慢吞吞地咽了下去,良久良久没有答话。
荀还是微笑,目光始终落在谢玉绥的身上。
谢玉绥在祁国什么地位荀还是很清楚,一个处于边缘不被重视的王爷,起因还是因为谢玉绥的那个爹——谢炤元。
据说谢炤元曾经是皇位的有力争夺者,最后不知怎么的轮到了现在这个皇帝。
皇帝上位,就对被议过储的弟弟多加忌惮,后来谢炤元就死了,究竟怎么死的没人知道,只知道他连个尸首都没见着,名字更是成了禁词不再被人提及。
谢玉绥作为谢炤元唯一的儿子,虽然后来也被封了王,地位着实尴尬。祁国皇帝面上表现得自己像是个心疼小辈的叔叔,但在朝的人谁不知道,谢玉绥就像一个刺立在那里,时刻提醒着皇帝曾经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谢玉绥的身世不算秘辛,但凡有点门道的都知道,知道归知道,见过谢玉绥的人却不多,毕竟是个边缘人物,见不见的不打紧。
但许多人不知道的是,当初那位祁国皇帝的弟弟并不是离奇失踪,而是瞒下身份,被祁国皇帝认命成使臣派到了邾国,一朝出使便再也没有回去。
也就是说,谢玉绥现在所要的那封手书,正是来自他的父亲。
荀还是没有挑明这层关系,也没有提及过自己对这件事情了解多少,但他想谢玉绥应该能猜到。
眼神明灭间,荀还是已经过完了谢玉绥的经历,在迎上谢玉绥目光的前一刻便已经调整好了表情,笑眯眯地看过去,不等对方开口道:“来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带你出去逛逛,要不要走走?”
“都已经到东都了,还敢随便出去闲逛?你的人先前警告过我,说我现在背着‘荀还是’三个字,不方便出去随便逛,本尊却不怕露面了?”
“谁说的?”荀还是问,后来想想估计除了卓云蔚也不会有人,遂笑道,“小孩儿的话甭当真,不过确实不方便从正门大摇大摆的出去,我这宅子的正门其实是个摆设,用的时候很少。”
谢玉绥想了想他刚来时正门的样子,除了气氛看起来略有些诡异以外没有其他感觉,从门庭到台阶都很干净,倒……确实是一副甚少用过的样子。
“东都好玩的地方多了,总不能来了一趟天天闷在宅子里,前几日你出去可曾见到什么?”荀还是作势拉开门,顺嘴问道。
谢玉绥脚步一顿,站在荀还是身侧看着屋外略有些刺眼的阳光:“如此关心我的行踪,荀阁主这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
话说完没有看荀还是什么反应,大步向外走去。
荀还是一手扶着门,表情复杂地看着谢玉绥越走越远的背影,看着对方沿着回廊走到拐角处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随后将门带上,小跑着追上谢玉绥,拦在他身前,双手背到身后。
“我怎么觉得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王爷的性格外向了不少,竟然也有调侃我的时候?”他随着谢玉绥脚步的速度一步一步倒退,“要不这样,正好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可以逛逛芙蓉街,那里稀奇玩意不少,小吃也多,中午直接在那里吃完,下午也可以去云弄巷……”
看着荀还是亮晶晶的眼睛,谢玉绥也不自觉软了语气:“云弄巷又有什么小吃?”
“云弄巷没小吃,但是美……”因着荀还是一直倒退着走路,一时没注意到了拱门处,脚下踩空整个身子向后倒去。
按理说以荀还是的身手不至于因着这点小事出糗,坏就坏在早上吃那碗粥吃的太猛,慢毒碰着经脉上的黑物碰撞得厉害,以至于他现在浑身没什么力气。
荀还是本以为这次摔定了,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一会儿摔倒要怎么解释才说得通,可当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倒时,他腰间突然一紧,抬眼见到墨绿色的身影贴至胸前,本已经下坠的身体堪堪稳在半空中。
懵逼的瞬间,荀还是下意识将方才没说完的那句话补全:“美人如云……”
话已经出了口,荀还是才猛然惊觉现在这个姿势聊美人实在是不妥,心下一乱便要将人推开。
手都已经抵在了胸膛上,就听头顶传来低笑声,而后那人十分不会看气氛地说了句:“美人?什么样的美人能比得过荀阁主?”
“不是说那毒暂且无碍,怎的荀阁主武功盖世,竟还能在自家院子里崴了脚?”两人上了街,谢玉绥看着快他半步的人,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两人靠的不近,但不知怎么的,荀还是总觉得那声音就响在耳边,震得耳朵发麻,连带着耳尖也染上了一点薄红。
这点异样荀某人毫不知情,只觉得耳廓有些热,靠着极大的忍耐力才没去抓,自以为情绪掩饰的很好,双手背在身后,大爷似的逛着街,殊不知这样一幕落入了某人的眼睛里,换得了一个无声的笑容。
谢玉绥这点眼力还是有的,没有戳破荀还是那点心思,只是对于他早上说辞有些不满,又点了一遍那个至今没有摸透的毒。
荀还是不甚上心道:“不过是被王爷的美色所诱惑,一不小心踩了个空,倒是被王爷抓住把柄笑话起来了。”他转过头,那双本就惑人心弦的眼睛带上了一点名为“深情”的东西,笑得明媚,“能换来王爷一笑也算是值得了。”
谢玉绥脸上笑容慢慢消散。
荀还是今儿一早看见谢玉绥便觉瞬身不对劲,尤其是谢玉绥面上似乎想跟他同进早饭,实则拦着他吃毒时,他浑身都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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