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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自决定:在他如现在这般情绪稳定时,便不再给他额外的镇静药物。
她相信,过度依赖药物只会让他离真正的清醒越来越远。
这个决定,让她心中既有一丝不安,又更多了一份希望。
……
“!今天有鱼!”
午餐时分,夏小棠端着餐盘进来,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两人在窗边的桌前坐下,阳光将桌面晒得暖融融的。
她仔细地将鱼肉从主刺上分离,然后用筷尖一点点捻碎,小心排查着任何可能潜藏的细小鱼刺。
午后的阳光跳跃在瓷盘边缘,反射出一道晃眼的光斑,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一个恍惚间,让她想起,曾几何时,许湛也对她做过同样的事。
——那时,他将剔净了刺的、最嫩的一块鱼腹肉自然地夹到她碗里,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慢点吃,刺都挑干净了。”
那时,他的眼神明亮而专注,是为她隔绝一切风雨的港湾。
如今,她做着同样轻柔的动作,时光仿佛刹那重叠。
她才蓦然懂得,那藏在细小鱼刺间的、不厌其烦的温柔,原是爱至骨髓的具象。
夏小棠从恍惚中回神,唇边泛起一丝极淡却无比柔软的笑意,将干干净净的鱼肉碎小心送到他嘴边。“吃吧。”
许湛的胃不好。
她便把餐盒里有限的几块肉都细细拆解,剔除所有可见的肥腻,只留下最软烂的部分,才用勺子小心递到他唇边。
那碗熬出米油的白粥,她先舀起一勺,反复吹到温热,又用自己的下唇轻轻试探,确认妥帖,才稳稳递到他面前。
许湛今天特别乖…吃得也很慢。
阳光透过干净的窗玻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地上,轮廓模糊地交融在一起,安静得仿佛会这样直到地老天荒。
午后,许湛又伏在案前,沉浸入那些只有他才懂得的公式与符号之中。
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勾勒出另一个世界的轨迹,那些交织的希腊字母与数学符号,在夏小棠眼中如同天书。
但她并不觉得无聊。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为他续上温水,偶尔将他写到滑落的稿纸轻轻理好。
这情景让她恍惚回到了学生时代——在爸爸的书房里,他也是这样专注地演算着题目,而她就坐在他身旁,假装看书,实则目光悄悄掠过书页上缘,描摹他微蹙的眉心和紧抿的唇角。
那时,他笔下行云流水的是通往未来的答案;而今,这些繁复的符号却像困住他的迷宫。
阳光缓缓移动,夏小棠看着光尘在他梢轻轻跳跃,看着他无意识咬住下唇的小动作——这些熟悉的细节让她确信,那个清醒的许湛从未真正离开。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一片混沌中艰难地重新构筑着秩序。
她收回思绪,继续手中的事,唇边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依旧像当年那个少女,愿意用所有安静的午后,换他片刻的专注与安宁。
不知不觉间,夏小棠眼皮渐渐沉重,头轻轻趴在书桌上,陷入了安稳的睡梦中。
书页从她膝头滑落的轻响,许湛的笔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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