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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海洋的电商事业倒闭后经营了一家时下流行的咖啡酒馆,白天卖拿铁美式,晚上作为清吧营业。
程叙捧过几次场,但他不爱咖啡也不爱酒,关心到底还是少了些,顿时心生愧疚,“我都不知道……怎么突然转让了?”
“我爸前段时间病了,让我回去管蓝海。”齐海洋无所谓地耸耸肩,“简单来说,我要继承破败的家业了。”
蓝海人资成立近二十年,新老派系结构复杂,企业内斗十分厉害,沦落到现在这样很难说是因为市场还是人祸。
秉持着不破不立的想法,齐父走投无路之下竟然想让自己这个游荡在外不学无术的儿子回去,死马当活马医。
能救回来最好,救不回来也就算了。
“话是这么说,但老头看起来明显舍不得,毕竟是这么多年打拼的事业。”齐海洋说着,突然灵光一闪,“程叙,反正你已经失业了,不如和我一起去蓝海吧?”
“我一个技术工种,能帮你做什么?你可不要病急乱投医。”
“我家老头不也病急乱投医……”齐海洋无所谓道,“现在不都讲究互联网化,数字化转型吗,我家老头还说想让我给公司找点新方向,我本来在想我哪能有什么方向……这不是有你嘛!来嘛?”
“再说吧,”知道好友只是一时兴起,程叙笑笑搪塞过去,“我还想趁这个机会休息段时间呢。”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走出餐厅的时候,时间已过晚上九点。
“我送你回家?”齐海洋晃晃手中的车钥匙,提议道,“现在这个点你坐公交回去至少要一个多小时吧。”
“不用了,”程叙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斯均说十点到家,回去撞上不大好……你知道的。”
程叙也不清楚为什么,但似乎从学生时代开始,齐海洋就很看不惯梁斯均,反之亦然。
二者相遇轻则冷嘲热讽几句,重则大打出手,让夹在中间的程叙颇为头疼,平时总要特意避免两人见面。
不过这些话能当面和齐海洋说,若是和梁斯均提及,他还需粉饰一番。
“行吧,”齐海洋并不强求,“那你打个车吧,不是拿到赔偿了吗,别省这点钱了。”
程叙敷衍地应了声,与好友道别,又站在原地目送对方开车离开,这才点开打车app,看看有没有顺风车回家。
输好路线后他正打算按下呼叫键,余光中冷不丁掠过一辆颇为熟悉的奔驰ag。
程叙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步却本能地往上退了几级台阶,顺势躲到餐厅招牌的阴影侧,鬼使神差地按灭手机。
下一秒,在他由上而下的视线中,梁斯均从那辆他们共同购置的、价格不菲的汽车驾驶位侧匆匆迈步下来,又小跑着绕过车头,神色殷勤地弓腰打开副驾驶门。
他低头说着什么,相距太远程叙听不大清,但按照自己对他的了解,应是极温柔的。
片刻之后,一名年轻的女孩从副驾驶下来,她刚下来时还有意识地避开梁斯均伸过去的手,但还是被梁斯均扶住了胳膊,这次没有躲开。
两人又站着说了会话,随即亲昵地勾着手,往程叙的方向相携而来。
任谁看来,都俨然郎才女貌的热恋小情侣。
程叙大脑“轰”得一声,思绪全然空白,四肢僵硬地愣在原地。
所幸黑夜为他造就了完美的掩护,几十秒后梁斯均几乎是仅有一步之遥地,在程叙面前走过。
近到程叙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惯用的大地香味,仿佛曾经耳鬓厮磨的每个瞬间那样熟悉。
但又如此的陌生。
与此同时,程叙借着一点微弱的光,看到了梁斯均身侧的女伴。
女孩年纪不大,眼睛圆亮,妆容就像他在网上偶然看到的美妆博主一样精致,眼角有一颗小痣,笑着说话的模样甜美又可爱。
程叙想叫住梁斯均,他甚至在脑海中想象自己叫了出声,然而闭上嘴巴后,发现只是徒劳地咽下冷空气,仿佛在这瞬间突然患上失语症。
喉口因为寒风的刺激泛起咳意,程叙硬生生咽了回去。然而在他调整状态的短短几秒后再抬头,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餐厅的旋转门后。
他动动冰冷的手指,触碰到同样冰冷的手机屏幕,这才想起除了发出声音以外还有现代更便捷的通讯工具。
程叙找到置顶微信,一字一词斟酌着打字。
【还在应酬吗?什么时候回来?】
餐厅的私密性很好,站在外面完全无法窥见其中。
程叙对着黑色的帘幕垂头站了至少十分钟的时间,梁斯均终于回复了。
【对不起宝宝,客户喝多了吵着要续场,今天肯定要很晚了,你先睡吧[哭泣][哭泣]】
或许是为了找补,后面还紧跟着:有什么事明天早上我再听,好不好?
程叙想到他或许是维持着和方才一样的殷勤笑容,借着短暂的上餐空隙和自己敷衍着发两条消息,方才咽下的食物在胃中翻江倒海,隐约地想吐。
没再回复,他如同逃难一般快步跑离餐厅的位置,一直去到百米开外的公交站台,他才喘着气停下,重新定位,下单新的快车。
时间太晚,车子并不好叫,程叙加了钱,才终于有人愿意接单。
好在司机师傅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全程除了和程叙对手机尾号后再没其他闲话。一路上交通也很会看眼色的顺畅,半小时不到程叙就回到了二十多公里以外的居住地。
在今天之前,程叙更愿意称呼那里为家。
从研究生第二学年开始,他和梁斯均为方便恋爱搬离宿舍租下了这个位置偏远的老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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