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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前,张副处让大家留下来,说综合一处晚上请大家吃饭。
秘书一处的饭局一向都很多,毕竟一把手脚下,就算跟他们没太大关系,也会预一桌给他们。简葇跟他们去过两次,在觥筹交错中,她永远是安静坐在一边听他们高谈阔论的那个。她酒量不行,最多三杯就不知东南西北。第一次跟他们出去应酬,是她刚到秘书处上班的第二天。她一个新人,与在座的所有领导同事都敬了一轮酒,饭局刚过半,她直接醉倒在包厢的沙发上不省人事。那晚正好是周五,周之彦飞过来看她,温颜替她接了电话,让他过来接她回去,要不然都不知如何收场。温颜大概是秘书处里唯一知道她与周之彦真正关系的人,但事后她没问,简葇更不可能自己说。他们知道她酒量差,第二次出去时就没再灌她酒。酒量不行,又不太擅长交际,她就只能落坐一旁看热闹。若不是有周之彦‘校友’这一层关系,她这样格格不入的性子根本没可能在秘书处混得下去。四月的这场雨从下午一直落到下班前都未停,窗外一片烟雾濛濛。简葇从位子上起来,:“处长,晚上我家里有事……”周之彦与钟女士下午刚到江城,晚上让她去周家吃饭。下班前他还特地打电话交待她,务必要准时回去。“简葇有事就不去了。吃饭的机会多的是,早点回去吧。”张副处长很好说,交待完后背着手走了。同事们收拾好后离开办公室,简葇最后一个走。电梯里碰到刚从楼上下来的温颜,她仍然一脸笑咪咪,简葇也笑。温颜问她,晚上怎么不跟大家一起吃饭?是不是跟男朋友约会?简葇,说是。“去周家?”温颜好奇。简葇点头,问她怎么知道“刚刚送文件到楼上,听到赵秘书替领导推掉了晚上的应酬,说家里有事。”原来如此。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在简短的对话结束后,忽然陷入一阵无声的沉默。简葇被这气氛压得难受,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她却率先开口。“简秘书,以后工作中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请多多关照啊。”从往常的简葇到简秘书,这其中的转变简葇心里很明白。“你资历比我深,工作做得也很好。”“哪里哪里,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若不是电梯到一楼,简葇还真是尴尬得谈话不知要如何进行下去。工作了大半年,简葇知道,大家表面上都是客客气气的,但私底下互相踩来踩去的再正常不过。可一转身,却又能对前一秒还在踩的对象笑咪咪,让对方多多关照。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容不得她接不接受。-简葇刚步出市委大门,耳边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她顺着声音望过去,周之彦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从车上下来。天空飘着雨,他没拿伞,她撑着伞快步朝他而去。她接过他手中的花,他接过她的伞,撑在她头顶。“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她抱着花,语气里带着女孩儿特有的娇嗔。“提前说就不是惊喜了。”周之彦说着,忽然低下脸,趁她防不胜防之际,在她脸上亲了一记。“周之彦,这是在单位门口。”简葇低呼出声。又是下班时间,大门陆陆继继地出来许多人与车。“那又怎样?”周之彦根本不在意,亲了左脸又想亲右脸。简葇又羞又囧,怀中抱着的花束朝他肩膀砸过去,含苞待放的红色花瓣在细雨中纷纷散落。濛濛细雨中,一辆黑色奥迪朝他们而来。半降的后车窗里,周暮云指间夹着烟,侧目与她目光撞上。与他照面那一瞬间,简葇愕然,抱着花束的手不由紧了紧。雨后的气温明明很凉爽,可在男人锐利的眼神注目下,她背后忽地冒出一层汗。“老爸……”周之彦看过来,朝车里的男人招了招手。周暮云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车子很快经过他们身侧,没入车流。见车子走远,周之彦张开五指在她发呆的眼前晃了晃。“怎么了?”简葇回神,低声解释:“下班时间在单位大门偶遇领导下意识紧张啊。”周之彦乐得哈哈笑。“葇葇,老周有那么可怕吗?”“当然。工作时间他很凶的。”简葇低声跟男朋友抱怨:“今天差点被他开掉。”简葇跟他说了今天的事。“都在机关里工作了那么久,你还没能领悟啊?”周之彦笑她。“领悟什么?”“你身后有人啊。”身后有人,脚下就有台阶。身后有人,就能打破常规。反之,就只能论资排辈,有的人甚至一辈子也没机会。简葇默然。“他把你当自己人才对你要求严格。”周之彦搂住她肩膀一起往停在路边的车子而去。“他对你要求严格吗?”简葇好奇。“还行吧。”周之彦替她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顺手关上副驾驶室的门后他才绕过车头上车。“他会骂你吗?”简葇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侧过脸问他。“当然。”周之彦打着车,一脸调侃的笑意:“你忘了?”“啊?”简葇不明所以。“我第一次带你回家,我们在客厅亲热被他当场抓到,我不仅被骂,还被揍了。”简葇“……”这年代久远的囧事他不提还好,一提她真是恨不得跳车算了。“都是一家人了,你羞什么呀?”“你能不能不要再提了?”见她满脸通红,周子彦又是一阵轻笑。车子驶离市委大门,雨刮在眼前刷刷地刮着。“老周骂人才真的当你是自家人,骂你证明没事,就算有事他也会给你兜着。所以,他骂你是好事一桩。他不骂你了,你麻烦才大了。”他这么一说,简葇原本略带委屈与不满的心情似乎瞬间消散不少。他今天其实也算不上骂她,但那严肃无情的语气真的能吓死人。她的表现会不会让他觉得,她就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见她若有所思地盯着前方不说话,周之彦又道:“葇葇,你要真的那么怕他骂,待会儿回家我跟他说,让他以后不要骂你。”“他没有骂我。”简葇侧过脸朝他笑:“只是工作要求比较严格,我会慢慢适应的。你不要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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