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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协商（第1页）

所谓祭天，就是丹鼎门主导的一场在整个晋国范围内的盛大仪式，用意是梳理境内地脉以保稳固，祈求全年风调雨顺。

这个祭天的流程和仪轨都由顶层的研修制定，再下到全国数千个节点严格执行，执行经费也有山门直接下，大概一千灰钱多一点的样子，兴州就是这数千个节点之一。

就是这一千来灰钱，对于这些下面的俗务修士，已经算是久旱甘霖了。要知道，俗务修士们明面上的灰钱来源就是用白银兑换，每十两银子可以兑换一枚灰钱，但一年限量兑换一百枚灰钱。

十比一是官方的定价，黑市中的定价就要一千往上了，没有关系渠道的人还换不到。

所以这一千灰钱对俗务修士来说是何等重要，为了从这一千灰钱中挤出一点点油水，下方各节点是费尽力气去找办法去把这祭天成本压下去。

当然，他们也不敢过分，一旦祭天效果达不到预期，引来丹鼎门的纠察队来了，这些人的末日也就到了。所以，这些俗务修士的做法多是尽量寻找低成本的采购渠道，毕竟他们根本就没有知识能力调整阵法仪轨来达到降本增效的效果。

而且，出了底层俗务序列修士们有降本需求，上层研修们同样有降本需求，他们给出来的祭天经费往往下压空间不大。这个时候就考验俗务修士们的运营能力了，能力强的，能多捞一点，能力实在差的，甚至要亏本祭天。

见林景星这么说，张明以见缝插针，说道：“林道友刚才有句话就说得对，祭天做不好，引来纠察队，咱们三个都没有好果子吃，我在这个位置，也是要负三分之一的责任的。

所以，关于祭天准备的一切信息，我都要知道，不然张某人不能安心啊，这也有利于我理解祭天流程嘛。

还有刚才邹道友提到的卖家货船失踪事宜，我理解这个卖家应该不是咱们丹鼎门官方认证过的祭天物料供应商吧，不然这事情不至于这么被动。

这家新供应商是否有没有相应的资质，两位道友供应商引入考察是否得当，引入新供应商后，这件支出增减了多少，我都是要确认一下的。”

张明以每说一句，林邹二人脸色就难看一分。

不等张明以说完，邹泰安忍不了了，噌一下从躺椅上站起来，炼气六层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完全释放出来，厉声说道：“张道友，你什么意思，是在质疑我们的能力，还认为我们以公肥私吗？”

张明以境界比这邹泰安低了一半，但他凛然不惧，说道：“邹道友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要参与祭天事宜，从我的角度释放此事的风险，什么以公肥私的言辞，可不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如果二位还是认为我不宜参与，我只能上报祭祀院，提前报备这个风险了。”

祭祀院，主管祭天、敬鬼系列事宜，是三人上级管理部门之一。

两人听到祭祀院三个字，脸色变换几下，最终还是没有作。一个炼气六层，一个炼气七层，小胳膊小腿的，还是得在规则里面玩，只是他们没想到面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这么懂规矩。

林景星说道：“邹老弟，张道友说得对，我们祭天的准备事宜，还是要知会给张道友知道的。。。”

张明以接过话茬，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我建议咱们今天就把这些事情对清楚吧。距离祭天没多少日子了，我们还是要尽快达成一致，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咱们也还有时间转弯，否则我不会出具同意意见。”

说完，张明以继续吃水果。

林邹二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同意了张明以的意见。

两人离开去准备材料，张明以在亭子里等着，从白天一坐就坐到了晚上。

终于，到了掌灯时分，林景星和邹泰安带着厚厚的资料回到了这个亭子里。林景星借着烛光，一页页诵读账本资料的内容，语缓慢声调低沉，时不时还读错一两句。

只不过，张明以是专门来找他们茬的。在他们诵读资料的时候，张明以也弄出纸笔，将自己理解梳理后的信息一条一条的记录在案，遇到他们读错的内容，还要字字句句确认。

就这么整，三人从华灯初上，一直梳理到深夜，终于把所有的成本详情全部梳理了出来。

张明以看着自己梳理出来的结果，说道：“林道友，邹道友，这些初步的资料，咱们已经梳理出来了。可是我看，这里面确实有问题呀。

先不谈这些供应商的资质，祭祀院祭天拨款预算是一千零五十二灰钱，但是我们这些林林总总的支出，加起来已经有一千零六十灰钱，咱们这还要往里贴八个灰钱。”

邹泰安真不耐烦了，说道：“八个灰钱，我出了，行不行，啊？到底行不行？”

张明以说道：“邹道友，你看你，又急。我们出现了问题，当然要找到这个问题的根因在哪里，我们才能针对性的做出优化方向。

从我来看，这里面有一些供应商的选择是存在问题的，比如采购三炼火油那家紫竹油坊，它既不在咱们丹鼎门的认证清单里面，成本也没有任何优势。还有。。。”

“张明以！你到底懂不懂规矩？”林景星一声暴喝。

这位炼气七层的老油条，今天一整天都一副从容的神态，做着个游刃有余的样子，此时被熬了一整天，此刻也终于克制不住了。

反倒是张明以靠着椅背，露出从容的胜利微笑，他幽幽说道：“我当然懂规矩，但我人都到这里了，你们俩却不带我玩，你们懂不懂规矩呀？”

听着这个温和的语气，林景星原本几乎抑制不住的怒火一瞬间冰消雪融，他盯着面前这个青少年，完全不像是打小就在门中培养出来的，倒像是在尘世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

林景星冷冷地问道：“张明以，你到底想要什么？”

张明以收起笑容，站起来，直面林景星那凌厉的眼神，说道：“你们在这里面压出了多少灰钱，我可以一个都不要，只要你们祭天不出问题。但是！沉香园让给我，我只给你一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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