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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可下一秒,她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条深可见骨的划伤,从她的小臂一直延伸到手肘。
伤口被林中的毒藤划开,皮肉外翻,血迹早已凝固,伤口边缘,却已经泛起了一层不祥的青黑色。
她竟一点都没感觉到。
是方才被毒蜂追赶时,太过专注,还是这毒藤本身就带着麻痹的效用?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男人没有说话,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粗糙的草药,而是干净的细棉布,和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
他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散开,压过了洞中的水汽。
他的动作依然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可他倒出药粉,均匀洒在她伤口上的手法,却轻得不可思议。
冰凉的药粉触碰到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沈禾闷哼一声,死死咬住了嘴唇。
男人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
面具下,那双眸子深沉如夜,看不出情绪。
他低下头,拿出干净的棉布,一圈,又一圈,将她的手臂仔细包扎起来,最后在手肘处打了一个利落的结。
整个过程,快,准,稳。
沈禾彻底怔住了。
从他出现,到他救她,再到他为她包扎伤口……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无法解释的诡异。
“……多谢。”
两个字,从她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艰涩无比。
理智在疯狂地对她叫嚣。
——这是个陷阱!沈禾!前世的教训还不够吗!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更没有恰到好处的英雄救美!
可她的心底深处,却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让她怎么也无法将他推开。
甚至……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安心。
她看着男人站起身,负手立在洞口,背影孤峭,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你……究竟是谁?”
她还是问出了口。
“你跟着我,到底想做什么?”
男人的脊背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我说了,”他的声音冷硬如冰,“我不是来给你收尸的。”
这算什么回答!
沈禾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洞外。
水帘如幕,遮蔽了视线,但依旧能看到外面那浓得化不开的紫色瘴气。
“我们要怎么出去?”
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被困在这里,找到紫髓矿也是枉然。
男人仿佛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
“等。”
只有一个字,言简意赅。
“等?”沈禾皱眉,“等什么?等这瘴气自己散了?”
男人终于侧过头,银色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
“寅时三刻,此地的风向会变。”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瘴气会有一瞬的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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