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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亲书……”
王翠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又像是被这三个字彻底钉在了原地,瘫坐在地上,喃喃地重复着,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极致的惊恐。
她可以接受苏念的打,可以接受苏念的骂,甚至可以接受苏念的威胁。
但她从未想过,这个她以为可以拿捏一辈子的“货物”,竟然会用这种最决绝、最无情的方式,来彻底斩断她们之间的一切!
“不……不行!你不能这么做!”苏建国也慌了,连滚带爬地扑到苏念的脚边,一把抱住了她的小腿,哭喊道,“姐!我错了!我们真的错了!你别不要我们啊!我们可是你最亲的人啊!你真要写了那东西,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会被人戳脊梁骨戳死的!”
“最亲的人?”苏念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脚下这个涕泗横流、毫无骨气的男人,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把我卖了换彩礼的时候,你们是我最亲的人吗?”
“带着地痞流氓,来抢我的房子,想把我赶出去睡大马路的时候,你们是我最亲的人吗?”
“苏建国,”苏念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收起你那套恶心的说辞。你们之所以现在害怕,不是因为舍不得我这个姐姐,而是因为,你们现,我这棵摇钱树,你们再也摇不动了。”
她抬起脚,毫不留情地,将苏建国的手,一脚踹开!
“滚!”
苏念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回到了屋里。
陆景深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有一片了然和……无声的支持。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转动轮椅,跟在她的身后,为她关上了那扇破旧的木门,将那对母子绝望的哭嚎声,彻底隔绝在外。
苏念走到桌边,从新买回来的东西里,找出了一张还算平整的包装纸,又找来一截烧剩下的木炭,将其削尖。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伏在桌上,借着昏黄的油灯,开始一笔一划地,书写那份迟来的“判决书”。
她的字,清秀,却又带着一股力透纸背的锋利。
【断亲书】
立书人:苏念
见证人:红旗村村长李大山
兹有女王翠花、子苏建国,身为生母、胞弟,不念亲情,反行恶事。为五十元彩礼,将我卖于陆家;后又贪得无厌,屡次上门滋扰,更甚者,引地痞流氓,欲强占我夫妻安身之所,意图将我二人置于死地。
如此行径,禽兽不如,人神共愤!
我苏念,自问生而为人,未曾享尔等半分舐犊之爱、手足之情,反遭无尽压榨与算计。今日,我已嫁作人妇,与陆景深结为夫妻,当以我夫家为重。
故,在此立书为证:
从今日起,我苏念,自愿与生母王翠花、胞弟苏建国,断绝一切亲缘关系!
从此,恩断义绝,两不相干。婚丧嫁娶,各不相扰。生老病死,互不相干!
此书一式三份,我夫妻一份,村委会一份,苏家一份。
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立书人:苏念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苏念缓缓地直起身,将那张写满了决绝的纸,吹了吹,递到了陆景深的面前。
“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陆景深接过那张还带着她体温的纸,逐字逐句地看着。他的目光,在看到“我夫妻”、“我夫家”这几个字时,微微一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
他没有对内容提出任何异议,只是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沙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你……想好了?”
“从未如此确定。”苏念的眼神,坚定如铁。
陆景深不再多言。他点了点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陪你去。”
屋外,王翠花母子的哭嚎声已经渐渐变成了咒骂声。
苏念和陆景深却充耳不闻。
第二天一大早,当第一缕晨光洒进小院时,苏念便推着陆景深的轮椅,手里拿着那份“断亲书”,径直朝着村委会的方向走去。
村长李大山刚吃完早饭,看到他们两个找上门来,还有些意外。
“景深,念念,你们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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