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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地、却又无比用力地攥了一下。
酸、麻、涨……各种陌生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她两世为人,听过无数的赞美和奉承,也面对过无数的质疑和刁难。她习惯了用一身的盔甲,将自己包裹得刀枪不入。
却从未有一个人,在看过她雷霆万钧的手段之后,拨开所有的光环和喧嚣,来问她一句——
疼不疼。
苏念的眼眶,毫无预兆地,微微一热。
她看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明明自己才是最需要被关心的人,却在此刻,用他那笨拙而生硬的方式,向她传递着一丝最纯粹的善意。
苏念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比刚才在饭店里任何一次都要真实、都要灿烂的笑容。
“不疼了。”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一点都不疼了。”
说完,她反手,用自己温热的指尖,轻轻地覆盖在了他那只抓着自己、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的大手上。
“走吧,”她说,“回家。”
陆景深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背上传来的、那细腻而柔软的触感,像是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他的手臂,一路酥麻到了心底。
他下意识地就想抽回手,可不知为何,却又鬼使-神差地,没有动。
他就这么任由她“握”着,推着他,走出了这条僻静的小巷。
阳光,重新洒在了两人身上。
这一次,陆景深感觉,那阳光,似乎比刚才要温暖了许多。
有了钱,苏念的腰杆子也彻底硬了起来。
她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推着陆景深,直奔镇上最大的供销社。
“同志,给我们拿两床最厚实的棉被,要新棉花的。”
“这口铁锅,这个水壶,还有这两个搪瓷盆,两个碗,两双筷子,我们都要了。”
“还有米、面、油、盐、酱、醋……一样给我们来一份。”
苏念站在柜台前,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她每说一样,供销社的售货员大姐脸上的笑容就热情一分。
在这个买什么都需要票的年代,像苏念这样揣着大把现金和票据,如此豪气购物的顾客,可不多见。
陆景深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在人群中为他们这个新“家”添置着一样又一样的东西。
她买的所有东西,不多不少,都刚刚好是两人份。
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清晰地将他们和陆家的其他人,彻底地划清界限。
从供销社出来,苏念又推着他,来到了肉铺前。
“同志,这块五花肉,给我来五斤!”
“好嘞!”
肉铺的屠夫手起刀落,一大块肥瘦相间的、最漂亮的五花肉,就被麻利地用草绳捆好,递到了苏念的手上。
那沉甸甸的分量,和扑面而来的肉香,让周围排队买肉的人,都忍不住投来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这年头,谁家买肉不是二两三两地割,哪有像她这样,一开口就是五斤的!
这小媳妇,也太败家了吧!
苏念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她一手拎着五斤猪肉,一手推着陆景深的轮椅,轮椅的扶手上,还挂着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朝着镇子外走去。
满载而归。
这四个字,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
回到村口,苏念没有再奢侈地花钱雇牛车,而是自己推着轮椅,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属于他们的“家”走去。
当他们拎着大包小包,尤其是那块晃眼的五斤五花肉,出现在村里时,毫不意外地,再次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天哪!我没看错吧?那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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