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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对后辈的期盼,本就随着年岁慢慢改变。
壮年的时候,精力足,自己一身锐气,一门心思往上拼,就也见不得家里后辈懈怠散漫。
我都这么努力了,这么辛苦了,你们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偷懒呢?要快点长大,快一点再快一点,给我搭把手,以后撑起家族的将来。
等到中年往后,身体状况下降,精力不足,心气磨平,所求就只剩安稳。
告诫儿孙都是能本本分分,守住这份家业,就够了。
再往后,年事已高,如同原主祖父这般,半只脚踏入黄土,常年被病痛缠身,才终于看透,权势名利、金银田产,到头来全是身外之物。
人到这时候,最偏爱鲜活稚嫩的少年孩童。
望着那蓬勃的生机,恍惚间仿佛自己也重回年少。
若是这孩子还是自家血脉,那这份欢喜里,又多了一层寄托,把对世间所有美好的期许,都放在他身上。
不必要强,不必奔波。
尽管吃,尽管玩,尽管肆意嬉笑打闹。
林伯衡时不时就要过来看看老父亲,自然能见到在正院里称王称霸的小侄子,故意道:“也不知道哪个说要教教规矩。”
祖父林砚堂半点不尴尬,反过来骂他:“好个黑心烂肠的,你就是这么做大伯的?要给一个三岁的孩子立规矩,你怎么不教肚子里的孩子读书。”
哪知隔天林季衡就跑正院来找林砚堂要他们小时候读书的抄本:“我听说怀着的时候,多给孩子读读书,孩子出生了聪明。”
林砚堂这时还没反应过来,毕竟当时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还纳闷呢:“你院子里又不是没书,怎么非要小时候的抄本?”
林季衡就解释:“我大哥说让我儿子从小接触我小时候用的书本,出生了会更亲近我。”
他对这话很是信服,毕竟大哥都有两个孩子了,肯定有经验。
说完就眼睁睁看着老爹的脸都黑了。
林季衡被骂出来的时候很委屈,觉得老爹真是莫名其妙,回去了还跟大哥抱怨:“爹这脾气真是的……”
林伯衡这个好大哥就安慰他:“人都说老小孩,老小孩,爹年纪大了,性格确实有些……”
没继续说下去,安慰弟弟:“……我才想起来,我书房里还有几本你小时候用过的,你等着,我给你找出来。”
林伯衡作为大哥,也是会看着弟弟们做功课的。
林砚堂把林季衡赶走,还是气不过,非要收拾林伯衡一顿才行。
可怎么办呢?
看着四处撒欢的林楠,有了主意,小孩子闹腾点好,但太闹腾就让人头疼了。
被打包送到长房的时候,林楠都是懵的。
比林楠更懵的是林家的长孙林桢。
林伯衡给他的说法是:“你三弟已经开蒙了,你三叔又不在。我是做大伯的,该承担起教养的责任。但为父事物繁忙,你帮为父分担一下。”
“先带着弟弟读几天书,照看一下。”
林桢只能应下。
林伯衡潇洒的走了,留下林桢和林楠大眼瞪小眼。
林楠眨眨眼,嘴一瘪就要哭,唬了林桢一跳。
不到半天,就已经割地赔款,许下许多不平等条约了。
林伯衡就跟管家感慨:“楠哥儿这合该是我儿子啊!”
又有些发愁:“你说我不算个蠢人,夫人也精明强干,怎么出了桢哥儿这么个憨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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