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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忘了师父给我调养了十几年。去年一整年,我连场风寒都没得过。”
“入京之后这半年,是谁陪着您没日没夜地把那些烂摊子理顺的?”
“您这么快,就全忘了?”
林槊没说话。
他表情木然地走进船舱,每一步都沉甸甸的。他坐到榻上,把手肘支在小案边缘,抬手扶住突突直跳的额头,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林楠跟过来,在另一边坐下,试探着唤了一声:“爹?”
“你别说话!”
林槊反应激烈,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楠被他吼得一缩,闭嘴了。委屈巴巴的哦了一声。
林槊只觉得头更疼了。
他闭上眼,用力按着额角,恨不得把里面那团乱麻直接按平。
二十年。
他养了这个儿子快二十年。
他以为老四是几个儿子里最需要他护着,走了也不放心的的那一个。
结果呢?
结果人家从来没觉得自己“不争”。
人家压根就没把老大老三放在眼里。
“您的位置,不就应该是我的吗?”
这话还在林槊脑子里转,嗡嗡作响,像一群怎么也赶不走的马蜂。
不是“我想争”,不是“我要争”。
是“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林槊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林楠方才那番话,他一句都反驳不了。
一件都反驳不了。
那些功劳,那些谋划,桩桩件件,全是真的。他这个当爹的,甚至是一路看着、一路用着的。
他用得顺手,用得心安理得,用完了还夸“凤哥儿真能干”。
然后转头把继承人定为老大。
林槊:“……”
他偏心老大?
放屁。
如果说这二十年他真偏过谁,那也只会是凤哥儿——他一手带大的幼子。
明明每一件事连着下一件都那么顺理成章,林槊茫然,那他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从什么时候,哪件事出了问题?
林槊想破脑袋,也得不出一个答案。
总不能是他有病吧?
抬眼看见林忠:“你不是老三的心腹吗?为什么这么照顾凤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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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忠闻言,脊背猛然绷直,态度有些激烈的反驳:“陛下此言差矣。属下从未是齐王殿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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