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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她男人?”女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荒谬而拔高变调,“你女人给你戴了绿帽子!她勾引我男人,是个下贱骚货!”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自己的女人和情夫约会,这都还能忍?绿帽子戴得这么结实?”
“啧啧啧,窝囊到家了。”
“王八当得可真够体面的!”
“这种女人还留着干什么,赶紧叫她滚蛋!”
一声声惊愕、鄙夷、嘲笑的话语如同无数细小的毒针,狠狠地刺穿周凛的耳膜,扎进他的心里。
周凛没有去看周围任何一张写满鄙夷和嘲笑的脸,他扶起地上的苏禾溪,“别怕,我带你回家。”
苏禾溪记忆的最后一幕,是伏在那个宽阔、汗湿、沾满泥灰的背上,颠簸着,听着他粗重压抑的喘息……
苏禾溪是被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头油汗馊和劣质肥皂的酸腐气味给硬生生呛醒的。
“嘶……”她想动一动脖子,额角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僵住,冷汗刷地冒了出来,浸湿了鬓角黏腻的碎发。她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手,指尖颤抖着,摸索着触碰到额头缠着厚厚一层粗糙的纱布。指尖轻轻一按,那钻心的疼立刻让她倒抽一口凉气,眼前金星乱冒。
这时,破木板门被“吱呀”一声粗暴地推开,房东王婶肥胖的身影堵在门口,叉着腰,嘴里唾沫星子胡乱喷飞:
“苏禾溪!上个月的房租拖到现在还没给!真当老娘开善堂的啊?今天要是再不交租,就带着你们的破烂滚蛋!”
苏禾溪的心猛地一沉,周凛每个月拼死拼活挣的血汗钱全都给了她,而她的钱一大半都进了小白脸的口袋,剩下的也被她挥霍得差不多了,现在根本没钱交租。
正在厨房煎药的周凛听到巨大动静,立马跑出来。他见王婶正扒拉躺在床上的苏禾溪,立马冲上前去将王婶推开,“王婶,你要做什么!”
苏禾溪被扯这几下,头疼得像要炸掉,她扶着自己的额头疼得龇牙咧嘴,这些女人就不能淑女、优雅些吗,个个像母老虎一样要吃人。
王婶见着周凛,粗暴的语气有了些缓和:“哟,周凝在家啊。正好,我今天话就撂在这,你们要是再不交租,就别想在我这房子里继续住下去。”
不能让她跟着受苦
周凛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缠着纱布、狼狈不堪的苏禾溪,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麻木。
他对着王婶,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王婶,再宽限两天。我……去借。”
“借?你拿什么借?”王婶指着周凛的鼻子,唾沫横飞,“现在谁还敢借你钱?就你这名声,已经被这破鞋拖累——”
“她不是破鞋!”
王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凛的声音打断,“她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她只是现在还小,不懂事,做错事很正常。”
“她都出去偷人了还清白?行!”王婶也不打算再多浪费口舌,“你们家的事我管不着,但今天!就今天!我看不到钱,你们立马给我搬走!”
周凛声音低沉,带着恳求:“王婶,对不住,再宽限一天,就一天!明天,明天我一定把房租凑齐给您送过去。”
“宽限?门都没有!”王婶嗓门更大,手指几乎要戳到周凛鼻子上,“今天必须给钱!不然就滚蛋!我这房子有的是人想租!”
周凛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额角青筋微凸,但他依旧压着性子,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卑微的恳切:“王婶,求您了。就看在……看在我平时帮您修屋顶、通下水道,从来没短过您水电费的份上,再容我一天。就一天!我周凛说话算话,明天这个时候,要是还交不上租,我们立马搬走,绝不多留一刻!”
他话说得极其诚恳,甚至带上了赌咒发誓的意味。王婶看着他被生活磋磨得粗糙却依旧难掩正气的脸,又想起他确实勤快,以前没少帮她干那些重活累活,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哼!就一天!周凛,我可是看在你这人还算实诚的份上!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要是见不到钱,你们俩就给我立刻卷铺盖滚蛋!到时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扔下这句狠话,王婶这才扭着腰,骂骂咧咧地走了。
屋里只剩下两人。
周凛沉默地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被昏暗的光线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透着一股沉重的压抑。
苏禾溪尴尬地想坐起来,周凛听见身后的动静,立马转过身来扶住她,“你躺着别动。”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笨拙,似乎怕惊扰了她额头上那可怖的伤口。
周凛穿着一件白色背心,身上有着一股肥皂的香味,显然他刚刚洗过澡了。
苏禾溪看着他肩膀上一层层磨破又结痂的皮肉,胳膊被他粗糙手掌硌过的触感清晰,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她的良心。
“我……”
她想道歉,却发现这些都是原主作的,不是她做的,跟她没关系,她凭什么要道歉?
“房租的事你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但是一天时间,他去哪里弄来房租?他现在这名声,又有谁敢借他钱?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目光扫过她额头的伤,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不忍和无奈,对苏禾溪低声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好好待着。”
苏禾溪张了张嘴,想说“我跟你一起想办法”,却又咽了回去。她现在就是过街老鼠,又能想出什么办法?只会给他增加更多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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