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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一向不喜欢傀儡直呼主人的名字。
谢以林很多时候都会跳过称呼以躲避,今天他却忘记了。
在我想好该怎麽惩罚他之前,谢以林已经身体前倾,紧紧挨着我。
他今天确实挺好看的。
风琴褶上衣,长袖,窄领,上半身唯有指尖露在外面,扣子扣到最上层,遮住他的喉结。呼吸时,领口微微起伏。
他仿佛预料到我会提醒他该叫我什麽,补上一句:“主人。”
今天怎麽说的这麽自然?
我狐疑地望着他,心想谢明生的威力有这麽大吗?他情绪变化大以外,还接受了是我的傀儡的身份。
可他极其坦然地任由我的视线上下打量,眼睛里的喜悦,依旧是存在的。
我说,而非命令:“多叫几声。”
谢以林却坐回去,掩饰地端起杯子喝水。
我一把躲过他手中茶杯,放在茶几的另一端,询问道:“你之前不是说你不愿意做任何人的奴隶吗?”
谢以林说:“我现在同样不愿意做任何人的奴隶。”
我说:“你刚刚还叫我主人。”
谢以林很坦诚地说:“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叫,你也会逼迫我叫。”
“只是因为这个?”
主持人开始说话,宣布拍卖会开始,介绍第一件拍卖品。他说话的声音在话筒加持下传遍整个会场,以至于轻而易举掩盖谢以林的声音。
不对,他嘴唇就没动。
我没心思看台上,紧紧顶着谢以林,问:“你怎麽不说话?”
谢以林说:“我怕我说了,你会生气。”
我愤怒地一巴掌拍他到沙发中,威胁道:“你再不说,我就真的生气了。”
一道光穿透包厢缝隙,他坐起来,正好坐在光的下方,光照亮他的脸庞,他眼睛周围的皮肤看起来近乎透明。他依旧坦然丶从容不迫,唇边笑意挥之不去。
漆黑的眼眸像深渊,要把我吸进去,再让我坠落那般,谢以林就这麽看着我,眼底情绪繁复,宛如一滩打翻的颜料,斑驳陆离。
“你希望我说什麽?”谢以林问,“你希望我刚刚叫你主人是因为什麽?”
我……
我希望什麽?
问题问出来的刹那,我的心脏砰砰砰跳了起来。翻天覆地的惊慌翻涌上来,是我从未体会过的,一种和喜悦丶快乐并存的惊慌,似乎身体即将不再受自己控制。它盖过长久以来占据全身的对帝都的厌恶,使我忘记我身处的地方,只看得见这个狭小的包厢,还有包厢里的人。
我搞不懂。
我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这麽令我迷惑的事了。
谢以林问完这句话,等待几分钟,想从我口中得到回答。可是我正心如乱麻,正好高级能源石上场,他便先举牌,将其拍下。
不一会,包装好的高级能源石送到包厢。
我暂时转移注意力,拆开丝带。里面的石头深蓝色,流光溢彩,光芒明暗交替,如同在呼吸。
它表面温度比人的体温更高,握在手里,能感知到魔力的释放与吸收同时发生,使其石头内的魔力,始终维持平衡。
我一直握着它,反复回忆把它移植进傀儡体内的操作流程和注意事项。
确定我能完美地安装好之後,我说:“走吧,回去。”
谢以林:“拍卖会还没结束,我不想这麽早回去。”
我一愣,再意识到他以为我要让他回谢家住宅。
“我又没说去那里!”我手指一勾,魔力从背後推谢以林到我身边,理所应当地说,“你现在是我的傀儡,怎麽能听别人的话!这是对我的蔑视!”
谢以林从善如流:“我们回去吧。”
于是我们离开包厢,穿过精美的回廊,走出拍卖会的会场。
如今正是晚上,天边却有朦朦胧胧的昏黄色的光,就像地面的灯有一部分反射到天空一样,连云朵都透出点昏暗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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