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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第1页）

第二十一章

“将军……”赵澍总算是开了口，打破了身下人差点一发不可收拾的默诵之志，他声音竟是有点内疚之意，轻轻说道，“方才……抱歉，我……我不是有意的。”

墨荧惑听罢，愣怔有顷，随後便是悠悠生出个好生乐祸幸灾，唇角向上勾了勾，她深信不疑若现在有一束火，定能看到赵澍红熟了的耳根。她努力遏制自己差点洋溢出来的小窃喜，轻咳了声，略表严肃，无比爽朗说道。

“嗯……哈哈，无事，小事，别放心上，别太往心里去……”

墨荧惑心想着让赵澍看看自己如何如何大度，想多说些风凉话，奈何一向喙长三尺经纶满腹，方才默诵如滔滔江水，现今开口却成了半个哑巴，硬挤不出一点墨水。

果然，有的人就是天生不可侵犯。

“……”

见赵澍依旧沉静着，墨荧惑心想，他不会真的内疚过度了吧，便就着刚刚的话题，继续问道，“赵澍，方才讲的，三维之宇里，有一个独特维度存在，就是光景，对吗。”

听到墨荧惑继续追问方才说道一半的事，赵澍似乎舒了一口气，便就着刚刚讲解的维度空间继续说下去，“是的。”兴许是感受到墨荧惑的善解人意，他轻声笑了下，又道，“将军，你比我想象中聪明。我们生活的地方，是一个不完全纯粹的三维之宇，确切的说，我们是生活在四维宇宙之中，因为多了宙这一个维度，也就是方才将军说的光景。将军，你能再大胆地设想下，假如一个人生活在五维里，那麽，他是不是可以任意行走在光景中。”

赵澍停顿了下，他知道这个相较之前所说的，比较难以理解。

墨荧惑思索片刻，依旧不解，他困惑道，“赵澍，我……不大明白。”

赵澍想了想，耐心道，“将军，无妨。嗯嗯……如此说吧，如果一个人，生活在一维空间里，一条直线，那麽他只能作前後移动，要想困住他，很容易，只需要在这条直线上画两竖；如果是二维，那就画个圆圈；如果是三维，可以想到牢房。那要是四维呢……我们可以看到一张画纸上的所有图案，这说明三维可窥探二维一切秘密，低维在高维面前，不值一提。”

赵澍略微停了下，又继续耐烦温顺讲解道。

“想象下，一张纸，突然插进去一个铁钉，生活在二维纸上有生命物体，会不明白为何在他们看起来一个点的东西，会有如此巨大威力。像我们，生活在三维之宇里，却神奇的插进了一个四维之宙的维度，春夏秋冬，四季更替，岁月无忧，生老病死，我们能感受到这一维度的存在，却无法掌控她。其实，这天圆地方真正囚禁人类的，不过一个宙字。这便是生活在四维宇宙与五维宇宙人的区别，他们可以在以前丶此刻丶未来走动，就如同我们可以在东凉国四处走动一样。”

墨荧惑瞳孔瞬间放大，像是要看透穿破棺椁里边的漆黑。

“将军。”赵澍一直未听到墨荧惑说话，不知发生了什麽，便轻唤下他。

依旧一片死寂。

“将军。”

“将军。”

连唤三声，墨荧惑才回过了神，忙回道，“嗯，赵澍，我……”

赵澍语气体贴，缓道，“没事，将军，往後我们会遇到很多事情，慢慢地你就会明白的了。石灵国其实不可怕，他们不过是利用了宙来迷惑云岫国。”

墨荧惑其实并非全不明白，只是忽然闯入了一个与之前认知不同的新世界，她用力想抓住些什麽，奈何原先某些东西抓紧了她的脚踝，让她无法一下子跨越，脚沉沉心又浮浮的，好不难熬失落。

不过，赵澍一说完话，墨荧惑便觉得好多了，她发现，这赵澍虽有时一副拒人千里之外样，不茍言笑不喜人多，君子皎皎清雅端庄，却是异常耐心。这些日子相处以来，墨荧惑有什麽困惑的，他都是很细心认真，并且循循善诱地讲解。

她有时候在心里不禁揣测，赵澍有可能在夜阑星曾经做过先生。

墨荧惑笑道，“好的，谢谢。对了，赵澍，那你们，是四维宇宙的，还是五维宇宙的。”

“你说呢，将军。”赵澍反问道。

墨荧惑心里一笑，肯定当过先生，孙师傅丶向师傅也是常用这个方法循循善诱敦敦教导他们的。须臾，她感慨道，“在五维宇宙的人，是不是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了。”

“或许。”赵澍若有所思。

“那他们不是能肆意更改他人命运？”

“不一定。”

“你们遇见过吗？”

“不曾。”

“……”

静寂又开始了。

过了好一会，墨荧惑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对了，赵澍，我们什麽时候可以出去，苏臧郊外还在打战。”

“三天後。”赵澍道。

墨荧惑一听，激动道，“什麽！”三天！要是三位校尉发现云昭军主将进了东凉国都便消失不见了，还有公良忠与书容……

赵澍心平气和说道，“将军，这个是阳石阵。”

墨荧惑凝眉，轻声低喃，“阳石阵……阴石阵……阴阳……”猛地她明白赵澍话中的意思，“你是说，这里面的时间，比外面过得快。”

赵澍：“可以这麽理解。如果外面有一个与将军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到时将军出去了，将军其实是比此人年长几日了。”

墨荧惑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算是明白那位白发苍苍年轻东凉王是怎麽回事了，也无怪王太後要叮嘱他万分小心。现在，她很想拿手用力地揉下眉心，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

赵澍听到她叹气，以为是忧心外面打战的事，便又再说道，“放心，将军，一个时辰後我们便能出去，绝不会耽误你打战。”

他这句“不会耽误你打战”，墨荧惑听起来，就像是在说，“不会耽误你吃饭”。

莫名的好笑，莫名的放心。

“赵澍，和你说件有趣的事。”墨荧惑黑暗中挑了挑眉，故弄玄虚说道。

安静，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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