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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占欲
云微擡起手,掌心抵住他胸膛,稍一用力,将他推开些许距离。
她蹙着眉,擡手抚向颈侧,指尖触到微微凹陷的齿痕,刺麻的痛感里裹着丝湿热,显然是破了皮。
她眉头蹙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愕然,望向倚在墙边的少年。
他竟真的下口咬了她?
谢澜忱背靠冰冷墙壁,钴蓝色眼瞳里醉意氤氲。
见她指尖轻触颈侧,那处肌肤已泛出清晰红痕,甚至隐隐渗血,少年瞳孔骤缩,醉意似被这刺目痕迹瞬间驱散,只剩一片茫然空白,紧跟着涌来汹涌的慌乱。
他下意识伸手,想碰那伤痕,似要确认,又似想抚慰,却怕再弄疼她,指尖僵在半空,半晌才哑声道:“疼吗?”
“无妨。”云微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倒是你,酒醒了?”
少年猛地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你为何不骂我?”他攥紧拳,指节发白,“还是觉得,连骂我都多馀?”
云微不解。
这是什麽逻辑?
她从不做无谓之事,既知他是醉後失态,又何必计较。
“我为何要骂你?你醉了。醉话醉行,清醒後多半也不记得。”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地望向他躲闪的眼底,“谢澜忱,我从未觉得你无用,也没想过借他人之力撇开你。同生契是事实,你我命运相连亦是事实。”
她又道:“若我不信你,当初便不会与你结契。复仇路难,我需要你,并非因同生契束缚,只因你是谢澜忱……是唯一知晓我全部过往,且愿与我并肩之人。”
少年面色一怔,靠在墙上的背脊瞬间僵直。那双钴蓝色眼眸紧紧锁住她,想从她脸上找出半分虚僞或敷衍,却只看到坦荡与认真。
她需要他,只因他是他?
“说得好听。”他喉结滚动,声音仍低哑,却少了几分尖锐,多了几分压抑的丶几乎要破茧而出的情感,“你需要我?那为何有事不同我商量,反而去听那宁兮河的话?你可知我……”他顿住,後面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你听到了我与她的谈话?”她恍然大悟,原来少年这般反常,是因为这个。
他这般在意,是怕自己被排除在外?还是……另有缘由?
她解释道:“宁师姐只是想提醒我,宗主在暗中布局,意图撕破我的僞装。并非代表我不信你。”直视着少年眼睛,语气郑重,“正因信你,我才更不愿你因我涉险过甚。”
“涉险?”谢澜忱忍不住嗤笑出声,“我心甘情愿为你涉险,何须你来‘不愿’?云微,你有什麽事不能直接告诉我?非要自作主张独自承担?”
云微凝视他片刻,忽道:“好。今日便说定,往後有事直言,不得隐瞒。你若心有疑虑,便来问我,不许暗自揣度,更不得……”她垂下眼,颈侧咬痕随动作传来细微刺痛,“再这般酗酒伤身。”
这番话落,少年彻底怔住。沉默片刻,他才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云微也不逼他,转而问道:“你为何会来这里?”这旧居荒废已久,尘封着她早已刻意放下的过往,他出现在此,实在蹊跷。
谢澜忱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下,视线扫过屋内熟悉的陈旧布置,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不想说。”
他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是见她与宁兮河相谈甚欢,心中烦闷与妒火缠在一处,无处排解,下意识便走到了这里。
云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下无奈。
刚说好往後有事直言,结果他还是这般别扭。
算了,他既不愿说,追问也无益,少年这般在意宁兮河,不过是怕被她取代罢了。
她随他的目光环顾屋子,陈设依旧,却物是人非。
过去种种皆为序章,如今她归来,只为查明真相,报仇雪恨。
云微不再多看,起身走向角落那面蒙尘的铜镜,想看看颈侧伤痕究竟如何。镜面模糊,照出的影像不甚清晰,她也不在意,刚擡手用指腹摩挲那处刺痛的齿痕,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从身後伸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别看了。”谢澜忱的声音自身後传来,带着酒後的沙哑,也多了几分清醒。
云微透过模糊镜面,瞥见谢澜忱站在自己身後。
他的眼神不似方才那般混沌,此刻正半眯着眼,冷彻而富有侵略性。
“谢澜忱?”
少年没多言,只擡手解开束发的玄色发带,如墨长发披散下来,衬得他脸庞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
发带绕过她脖颈时,他指尖偶尔擦过颈侧皮肤,带起一阵痒意。
他的动作依旧有些笨拙,却异常专注,最後在侧面系了个简单的结,恰好遮住那处显眼的齿痕。
云微身体微僵。
他这是……怕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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