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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你丧失所有记忆，对周边人感到陌生，身上残存印迹不多，唯独熟稔古堡的一草一木。

滞留原地毫无用处，只能靠书信推测过往，原来你是这座古堡的管家，年纪轻轻便患有健忘的恶疾。

你迅速投入工作，可惜热情无法弥补细节上的纰漏，你在接待客人时频频出错，甚至跟他们産生口角。

你所不知道的是，其实你根本不具备管家经验，比起打理古堡，更多时间花在无意识的角色扮演。你曾是外科医生，也做过短暂的记者，甚至拿过牧师身份，而你最初还是个普通旅客，带着妹妹到古堡借住三周。可惜这一切，都没能在你的脑海里留下太多痕迹。

时间过得太久，你快要忘记真实身份，坚信自己属于这个世界。

每当血案发生，你会对古堡産生恐惧。东苑走廊狭长崎岖，上挂的油画似乎潜藏了你不敢触碰的回忆，你开始噩梦频发，像梦里的主角被恶魔纠缠。折磨人心的猫鼠游戏不再停歇，鬼压床似的夜夜上演。

幸亏，你的主人及时返回古堡。

仅看到他的背影，身体便唤醒了潜在记忆——你肯定认识他，曾与他住在这个古堡许多年。这恐怕就是雏鸟情结，又叠加些许吊桥效应，当鲜血从尸体逆流上客房的天花板，你对他産生了天然的依恋。

主人是个温柔的绅士，总是纵容着你健忘後的失态。可温柔不代表守矩，在一次次早有预谋的挑逗下，你心底那份主仆层面的信任逐渐变质，沦陷成不该升起的情愫。

他的分寸把握得太好，常常引诱，但不过分轻佻。灰蓝色眼眸漂亮得像潋滟湖水上的光影，几番攻势，便把你拿捏进手心。

你们在书房里偷情，在浴缸上做爱，主仆规矩全然忘却，禁忌情事是最上瘾的毒药。你大口吸吮着毒花的汁液，让乳白色花汁从喉咙贯穿每根血管。你难受得干呕，身体本能警告着危险，久被噩梦折磨的神经却甘愿沉沦。你信赖着你的主人，毕竟古堡里哪个角落能比他的怀抱更为安全？

你被情爱作弄，成为色欲下的糊涂鬼，在一次次诱奸中，安然进入梦乡。

你这麽爱他丶信任他，把全身心都交付于他，又怎麽会把他跟梦中的恶魔相比对呢？

他向来不爱掺和母亲的消遣，哭声太吵，内脏太臭，溅出来的血还会弄脏他喜欢的毛毯。

太脏了。

自从父亲去世，母亲欢愉的时刻便变得更少，在阳光下散步不再满足她，收藏眼珠成了唯一一件有意思的事。把新鲜挖下来的眼珠泡进福尔马林，透明玻璃瓶已经放满三个书柜。杀戮游戏每个季度都会上演，只要不烦到自己，他倒不会对母亲的恶趣味持以太大意见。

杀便杀了，反正就是些玩具。

它们会挣扎，先相互合作，再彼此背叛。

挺滑稽的，但看多了也会无聊。

可惜总有不长眼的老鼠，刻意凑上来，咧出连它们自己都不相信的假笑，像呕吐物一样，恶心地奉承着他。

以为跟他搞好关系，就能得到庇护麽？

拙劣又丑陋，挺可笑的。

但嘉融不同。

唯独他不同。

明明都是垃圾，怎麽就对他産生兴趣了呢？

被挖眼珠时明明也会惨叫，脊柱都在发抖。

怎麽就唯独他不同呢？

可能像是垃圾堆里钻出来的小猫咪吧。

嫌脏，但又怪可爱的。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试试第二人称的效果，下章恢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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