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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的话彻底击碎了陆冥迟最后的心理防线。他像一具被抽走所有力气的破败玩偶,瘫在染血的床单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只剩下死寂。
陆平东在一旁老泪纵横,看着儿子生不如死的样子,心痛如绞。
就在这时,白瓷却松开了霍骁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仿佛要做什么正式的事情。
他重新走到床边,目光落在陆冥迟手腕脚踝那些狰狞的伤口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出于一种对“不完美作品”的本能嫌弃。
“啧,弄得真脏。”白瓷嫌弃地评价了一句,然后转向陆平东,不带丝毫感情,
“陆伯父,让人准备一间绝对安静、干净的房间,烧几大桶热水,再按我说的去准备几样药材。”
白瓷报出了一串晦涩的药材名和器皿要求。
陆平东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狂喜,连声音都在颤抖:“白……白先生!你……你真的愿意救冥迟?!”
白瓷懒懒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我不是在救他,我是在替先生还你们陆家的恩情。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我答应了让他活着‘享受’余生,总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死了,那太便宜他了。”
这话刻薄至极,但听在陆平东耳中却如同天籁!他连连点头,也顾不上什么姿态了,立刻亲自跌跌撞撞地跑去安排。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新的房间内,烛火摇曳(白瓷要求不能用现代强光),热水蒸腾起白色的雾气,草药的苦涩清香弥漫开来。
陆冥迟被小心地移了过来,放置在房间中央铺着白色软布的平台之上。
白瓷褪去了外套,只着一身简便的黑色衬衣。他净手,点燃一种特制的凝神香,然后走到陆冥迟身边。
霍骁和陆平东被要求在房间外等候。霍骁站在门口,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的些许光影,心中莫名地有些紧绷。
房间内,白瓷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冰冷。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他没有丝毫犹豫,出手如电,一根根细长的银针精准地刺入陆冥迟周身大穴,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残酷的美感。
陆冥迟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却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白瓷拿出了那个诡异的金属小球和骨笛。他没有吹奏之前那种尖锐的哨声,而是出一种低沉、绵长、仿佛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音调。这声音不像之前那样具有攻击性,却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达骨髓深处。
随着音调的起伏,诡异的事情生了——
陆冥迟裸露的皮肤下,开始有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的东西在缓缓蠕动,顺着他的血管经络,朝着他左臂的一个方向汇聚。他的左臂开始不自然地肿胀,皮肤下的蠕动越来越明显,甚至能听到细微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召集。
陆冥迟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他被银针封住了穴道,连惨叫都不出,只能从喉咙里出压抑的呜咽。
白瓷眼神冷漠,音调陡然一转,变得尖锐了一个度!
同时,他右手快如闪电,用一柄消过毒的薄如柳叶的匕,在陆冥迟左臂肿胀最厉害的地方,划开了一个十字形的口子!
没有多少鲜血流出。
取而代之的是,几条细如丝、却泛着诡异幽蓝色光泽的“线虫”,如同受到了致命的吸引,争先恐后地从那道伤口中钻了出来,掉落在下方早已准备好的、盛着特制药液的玉碗中,扭曲挣扎了几下,便迅融化,消失不见。
这过程反复了数次,每一次音调变化,都会从陆冥迟身体不同部位逼出一些形态各异的蛊虫残骸或毒质,落入不同的药碗中。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混合着草药和诡异腥甜的气息。
白瓷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番操作对他的精力消耗极大。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当最后一条色彩斑斓的蜈蚣状虚影从陆冥迟心口的位置被音波强行震出,落入碗中化为脓血后,白瓷终于停下了吹奏。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
白瓷上前,手法熟练地为陆冥迟伤口上药、包扎,然后逐一取下银针。
做完这一切,他看也没看平台上气息微弱但脸色却不再灰败的陆冥迟一眼,径直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门外,霍骁立刻迎了上来,看到他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心疼,连忙扶住他:“小白,你怎么样?”
白瓷顺势软软地靠进他怀里,语气带着疲惫的撒娇:“先生,我好累……。这里好脏,我不想在这里待着。”
他绝口不提救治的过程和结果。
陆平东则迫不及待地冲进房间,看到儿子虽然昏迷,但呼吸平稳,脸上那股死气已然消失,激动得浑身抖,老泪纵横。
霍骁打横抱起白瓷,对着屋内的陆平东简单说了一句:“陆伯父,我们先回去了。他需要休息。”
陆平东连忙点头,千恩万谢的话到了嘴边,看着白瓷那副窝在霍骁怀里、闭目养神的模样,又咽了回去,只是感激地深深鞠了一躬。
霍骁抱着白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陆家。
或汽车上,白瓷靠在霍骁怀里,似乎睡着了。良久,他才闭着眼睛,用极轻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先生……”
“我救他,不是因为原谅。”
“我只是……不想让那些肮脏的过去,再弄脏你的未来。”
霍骁手臂收紧,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低头在他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知道。”
他的小狐狸,从来都是这样,用最狠辣的方式,守护着他认为最重要的东西。
至于陆冥迟是生是死,是感激还是更深的恨意,于他们而言,似乎都已经不再重要。缠绕多年的噩梦,似乎终于在这一天,被一只染血的手,强行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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