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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终于要离开了。”
秦易仰头饮了一口水,随手将竹壶抛向云海,便懒洋洋地躺在飞剑上,任由清风拂面,很快便沉入了有酒香氤氲的梦境。
刘苏与彦祖并肩而立,望着那座相伴十余日的小竹亭。竹影婆娑间,二人眼中似有星河流转。仿佛还能看见他们在此悟道修行的身影,而今要离去,心中不免泛起几丝涟漪。
长歌此刻意气风,方才在渡口比试中大胜了丰防。此间便迫不及待地来到张书澈身后。
张书澈嘴角含笑,袖袍轻挥,五柄流光溢彩的飞剑应势聚现。
长歌信手接过一柄飞剑,足尖轻点,衣袂翻飞间已稳稳立于剑上。
初时还略显谨慎,待数息过后,但见他负手而立,衣角迎风飞扬,端的是少年意气,风华正茂。
伯光却未急着取剑,只是盘膝而坐,双目微阖。他闭目梳理这一路修行所得。直至将诸般感悟尽数沉淀,方才睁眼起身,与老四并肩练习御剑。
十数日的清修生活,早让这群玉食的翘楚们馋虫大动。甫一入城,便直奔城中最好的酒楼而去。
赶到时,那朱漆大门尚半掩着,酒楼的幌子才刚挂上,跑堂的伙计正懒洋洋地洒扫庭除。
听闻这群黝黑的少年郎要包下整座酒楼,小二惊得扫帚都落了地。
掌柜的却似嗅着腥味的猫儿,提着衣摆一溜小跑迎了出来。
“东家!”小二急得直搓手:“那些订了席面的老主顾……”
待最后一位学子跨过门槛,掌柜脸上的谄笑瞬间冻住。他一把揪住小二的髻,压着嗓子道:“蠢材!没长眼睛吗?这些公子哥哪个不是人中龙凤?”
拇指往厅内狠狠一戳:“看见那位穿墨蓝长衫的没有?那可是咱们乡的新科魁!”
说着重重拍了下小二的脑袋:“现在明白了?”随即转身时已换上一副谄媚嘴脸,弓着腰追了进去。
小二揉着生疼的后脑勺,高声应道:“小的明白!”待掌柜走远,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恶毒的诅咒,把掌柜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宴席持续到华灯初上。
最绝的是那个从早晨就嚷着“要醉”的老二,临走又顺了两瓶酒,说是路上“润润嗓子”。
彦祖打心眼里佩服这位二哥。用他自己的话说:“能喝的人多半酒品差。”偏生秦老二是个例外——既贪杯又不闹腾,实在难得。
更奇的是,席间千杯不醉的人,回旅馆后沾到床倒头便眠,活像个突然断电的机器人。
夜半,苏长歌被尿意憋醒,揉着惺忪睡眼起身。
经过套房客厅时,忽见屏风外一道人影晃过,他只当是睡眼昏花。
待回到卧室,却现地上少了一双鞋,这才清醒了四五分——老二不见了。
苏长歌猛然想起方才阳台似有异动,前往查看。果见秦易衣冠齐整地凭栏而立。
夜风沁凉,苏长歌深吸一口气驱散残睡,默然站到秦易身侧。
两人共望中天明月,四下只闻更漏声声。
约莫半盏茶工夫,苏长歌渐觉异样——素来知机的秦易竟始终缄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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