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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路过
凌晨两点,萧安机场塔台完成了交接班。
向暖这段时间有点感冒,头昏脑涨,好在今晚她只是作为备份人员在旁边坐着当背景板,无需承担主要指挥任务。
听着频道里清晰的指令声和雷达规律的嗡鸣,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既身处其中,又无需直面那巨大的压力,还能拿到一份完整的工资,这几乎是疲惫生活中最实在的慰藉。
“向暖姐,下班啦!一起去食堂吃点东西暖暖胃?”活泼的实习生朱琳琳凑过来,脸上还带着刚接触核心工作的兴奋。
向暖点了点头,套上米白色的风衣,和她一起走入凌晨清冷的廊桥。
近几年的年度心理评估报告上,她的评级清一色都是A+。
那份曾经几乎将她摧毁的抑郁诊断书,如今被她妥善地锁在老家房间的抽屉最底层,像上辈子的事。
这份稳定,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秦嘉期。
他们同居了,住在离机场不远的一个高档公寓里。
但更像是关系融洽的合租室友——分床睡,彼此尊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会记得她胃不好,冰箱里常备着温养的食材;她也会在他伏案研究到深夜时,默默给他热一杯牛奶放在书房门口。
每一次他不动声色地照顾她,向暖都会轻声说:“谢谢你,嘉期。”
他也总是温和地笑笑,回一句:“应该的。”
秦嘉期的人生轨迹像个谜。
他本是北航飞行专业的佼佼者,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飞行员。
可大四毕业那年,他不知道抽了什麽风,毅然放弃了唾手可得的飞行生涯,一头扎进了药物研究所。之後常常几个月不见人影,实验室成了他第二个家。
直到不久前,国家官方公布了新型靶向药物的核心研究人员名单,“秦嘉期”三个字赫然在列,後面跟着“博士”的头衔。
“我的天!向暖姐,秦博士诶!我们之前完全不知道!”食堂里,朱琳琳刷着手机,激动地压低声音,“你俩不是马上就要订婚了吗?到时候必须请我啊!太厉害了,我身边居然藏着一位科学家夫人!”
向暖握着汤勺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动,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低下头,舀了一勺温热的粥,送入口中,然後才擡起眼,对着朱琳琳期待的目光,轻轻应了一声:“嗯。”
声音平静,听不出什麽情绪,既没有未婚妻该有的羞涩与喜悦,也没有否认。
清晨,某保密飞行基地,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跑道旁还凝结着露水。几架涂装深色的战机如同休憩的猛禽,安静地停放在机库旁。
江初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夜航训练,从座舱中跨出,摘下沉重的头盔,露出汗湿的额角和一张没什麽表情的俊脸。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总教练邢涛那中气十足的吼声就穿透了整个停机坪:
“一个个的都反了天了!我行我素,无组织无纪律!以为会开飞机就能上天了?!”邢涛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壮硕,皮肤黝黑,此刻正叉着腰,像一尊怒目金刚,扫视着刚刚归来的飞行员们,“尤其是你,江初!”
他几步走到江初面前,手指差点戳到他的鼻尖:“别以为你模拟战绩好丶飞行技术过硬,老子就不敢把你怎麽样!你看看你像什麽样子!啊?”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江初作战服口袋边缘露出的半盒香烟,怒火更盛,“还抽烟!跟你说了多少次!抽死你得了!肺还要不要了?!”
江初站在原地,身姿依旧挺拔,面对劈头盖脸的训斥,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闪烁一下,只是垂着眼眸,仿佛对方骂的是别人。
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更像是在无声地挑衅。
邢涛看他这副德行,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强压着火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跟我到办公室来!”
总教练办公室,气氛凝重。
邢涛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走到办公桌後,却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着江初,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江初,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几年前那场意外,让你差点把命丢在天上,还丢了几年记忆,这笔账,我们一直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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