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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人（第1页）

最重要的人

“尼特罗会长，多谢你。”

“我现在就回家。”

缇尔妲安静地喝完杯中最後的茶，放下茶杯，平静地宣布。她的眼眸已恢复常态，但那平静之下，仿佛沉淀了某些沉重的东西，不再是以往那种清澈见底的纯粹。

尼特罗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认识你这麽久，这还是第一次听你正经向我道谢。”

“我又想起了我们初次见面，”尼特罗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调侃，“我说你已行于求道之途。当时你告诉我，你修炼是为了更好地完成工作。这话在任何有志于武道的人听来，都堪称荒谬。”

缇尔妲耐心地听着，没有打断。

“但这恰恰是你配得上这身力量的心性证明。你有一颗纯粹的心。我过去总劝你离开揍敌客，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其实你每一次拒绝，我私下里都很高兴——高兴继我之後站在这个位置的，是你。”

“会长，我连道是什麽意思都不明白。如果可以，”缇尔妲轻声回应，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我并不想成为所谓的人类巅峰。普通的天才就可以，足够让母亲为我骄傲，让伊尔迷不再痛苦，或许更好。”那令世人艳羡的顶尖天赋，于她而言，第一次显露出沉重的丶近乎残酷的分量。

“哈哈哈！”尼特罗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开口，“若真如此，你也一定会有新的烦恼。”

“好了，协会的飞艇就在外面，直接送你到揍敌客。”

“会长，多谢。”缇尔妲再次道谢，而後转身离开。

这场短暂的逃离仅持续了不到半日。揍敌客家无人预料到她如此迅速地归来。若他们知晓缇尔妲与伊尔迷之间那危险的暗流，绝不可能如此平静。

而尼特罗，作为唯一的知情者，并不打算透露半分。

飞艇降落在家族内部的专用平台。管家迅速上前，并向席巴报告了缇尔妲归来的消息。

缇尔妲目标明确，径直找到了在他们惯常的会客厅正在一起处理事务的父母。

“父亲，母亲，”缇尔妲开口，声音平稳地直接要求，“我有话，想单独和母亲谈。可以给我们一点时间吗？”

席巴皱了皱眉，探究的目光盯着缇尔妲。

“什麽事？”

“是只能对母亲说的事，”缇尔妲迎着席巴的目光，平静地开口，“不会耽误太久。”她的语气没有请求，更像是一种告知。

席巴审视了她片刻，最终点头应允。他对缇尔妲对基裘那份超乎寻常的依恋心知肚明，也相信基裘事後会与他沟通。

缇尔妲上前拉起基裘的手，目光柔和了些许。

“妈妈，跟我走吧。”

缇尔妲将基裘带到了自己那间风格极简丶几乎不见装饰的房间。

基裘的电子眼微微闪动，女儿的反常从第一眼就已察觉。但她压下了尖叫和追问的冲动，只是沉默地跟随，一种模糊的不安在她心中蔓延。

在床边坐下後，缇尔妲伸出手，紧紧地拥抱了基裘。那不是平常的亲近，而是一种全然的丶仿佛在汲取力量和温暖的依赖，拥抱密不可分，手臂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基裘微微一怔，随即毫不犹豫地回抱住女儿，轻柔地拍抚她的背脊。

“妈妈，我很高兴。”缇尔妲的声音从拥抱中传来，低沉而清晰。

“嗯？”基裘发出疑问的轻哼。

“知道你因为我的存在而感到更幸福。这件事本身，就让我非常高兴。”缇尔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慰藉，却也混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音。

“为什麽突然说这个？”基裘感到那根针扎般的不安变得更清晰了。她并非不喜女儿的依赖，而是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

“一些之前想不通的事，现在好像连起来了。”缇尔妲缓缓松开怀抱，直视着基裘，那双湛蓝的眼眸如深海般沉静，深处却翻涌着矛盾的暗流。

“妈妈，比起工作，甚至比起家族，我一直以来，最在意的人是你。”

“因为你期望我成为一名优秀的杀手，我才会以这份工作为荣——并且，它在我认知中，也恰好是有意义的。”

“因为你希望我守护家族，我才会将家族置于首位。”

“妈妈，别误会，”看到基裘神色骤变，缇尔妲立刻安抚，“我不是在责怪你。我说了，我很高兴。真正让我感到温暖和充实的，”缇尔妲的右手轻轻覆上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鼓噪的心跳，“是你对我说，希望我将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

“我想告诉你，我不会离开你，会永远爱你。你比我所知的一切，都更重要。”这句话她说得极慢，好像每个字都发自内心深处。

“到底发生了什麽？”基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狂喜与巨大的不安在她心中交织，“为什麽突然要说这些？”

“妈妈，知道了就无法回到一无所知的状态，”缇尔妲轻轻摇头，眼神掠过一丝近乎痛苦的清明，“我遇到了一件目前看来无解的事。但我不会逃避，我会直面它。”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单，留下几道短暂的褶皱。

缇尔妲的指尖轻柔地点在基裘的唇上，阻止了她进一步的追问。

“什麽都不要问。”

“请相信我能处理好。”

基裘紧紧地盯着女儿的眼睛，在那片深蓝中，她看到了决然，也看到了疲惫，但独独没有迷茫。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了缇尔妲的手，感受到那冰凉的指尖，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

“我永远都会相信你。”

缇尔妲勾起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妈妈，如果我的存在让你感到痛苦，我可以终结自己的生命。”

“但是你让我将自己放在第一位，所以我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选择。”

“让我再靠一会吧。”

于是，基裘什麽也没有问。在一片令人安心的沉默中，缇尔妲缓缓阖上眼帘。她那长久以来如同拉满弓弦般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沉重的疲惫感如同温暖的潮水漫过全身，下一刻，她竟真的陷入了深沉无梦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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