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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奎一声令下,杀声震天!数十名漕帮精锐如同出闸的猛虎,挥舞着分水刺、渔叉、鬼头刀,从四面八方汹涌扑来!锋刃破开空气的尖啸与呐喊声混杂,瞬间打破了芦苇滩的宁静,惊起远处水鸟一片。
“护住林姑娘!”巫彭长老沉声喝道,手中乌木手杖猛地顿地!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冲在最前的几名漕帮弟子只觉如同撞上一堵水墙,前冲之势骤然一滞。
他身后的四名排教汉子齐声应和,动作迅捷如水中游鱼,两人一组,背靠而立。他们并未使用常规兵刃,而是各自从腰间解下一条乌黑亮、不知何种材质编织的长鞭,鞭梢系着锋利的青铜钩。长鞭挥舞开来,如同两条毒龙出洞,带着“呜呜”的破风声,专攻下盘与关节,招式刁钻狠辣,与漕帮弟子战作一团,一时间竟不落下风。
然而,漕帮人数占优,且李奎带来的皆是分舵中的好手。混江龙李奎更是亲自出手,目标直指沈墨!他深知沈墨是最大的威胁,只要解决了他,其余人不足为虑。
“小子,纳命来!”李奎暴喝一声,身形暴涨,一双蒲扇大的手掌泛起青黑之色,带着一股腥风,直拍沈墨胸膛!这是他苦练多年的“黑砂掌”,掌力雄浑,且蕴含阴毒暗劲,中者五脏俱焚。
沈墨眼神一凝,不敢怠慢。他并未拔剑,面对这等刚猛掌力,以精妙指法应对更为合适。他身形微侧,左手惊蛰指力瞬间凝聚至巅峰,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不闪不避,径直点向李奎拍来的掌心!
指掌相交,竟出“噗”一声闷响,如同击中败革!
李奎脸色骤变,他只觉一股灼热如岩浆、却又蕴含着奇异生机的凌厉指力,如同钢针般刺透了他引以为傲的黑砂掌力,直窜经脉!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剧痛,掌力竟被这一指硬生生点散!
“惊蛰指?!你是守夜人……”李奎骇然失声,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惧之色。他显然听说过这门失传绝学的威名,更知晓其背后代表的含义。
沈墨不给他喘息之机,指风如雨,连绵不绝!或点其穴道,或截其经脉,或破其气劲。惊蛰指力至阳至刚,正是黑砂掌这类偏阴毒功夫的克星。李奎空有一身雄浑内力,却被那无孔不入、专破气门的指力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另一边,战局却不容乐观。排教四人虽勇,长鞭舞得密不透风,但漕帮弟子实在太多,倒下两个又补上四个,渐渐被分割包围,身上开始挂彩。巫彭长老挥舞乌木手杖,杖法古朴大气,每每能在关键时刻荡开致命攻击,护住己方,但他年事已高,又要分心照看全局,气息已见急促。
两名漕帮弟子觑得空隙,绕过战团,眼中闪着淫邪与狠毒的光芒,挺刀便向看似最弱的林清音扑去!
“清音小心!”沈墨虽在激战,心神却始终系于林清音身上,见状不由厉声提醒,指势一急,想要逼退李奎回援。
然而李奎也非庸手,虽被压制,却死死缠住沈墨,不让他脱身。
眼看刀锋及体,林清音瞳孔微缩。她体内力量沉寂,无法动用音攻,但常年行医,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更不乏临危的镇定。她脚下步伐一变,竟是极为精妙的轻身步法,间不容地避开劈来的刀锋,同时素手一扬,一把淡黄色的药粉迎面撒向那两名弟子!
那药粉带着一股刺鼻的辛辣气味,两名弟子猝不及防吸入少许,顿时觉得口鼻咽喉如同火烧,眼泪鼻涕齐流,视线模糊,攻势瞬间瓦解,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
这正是林清音平日里防身所用的“赤焰粉”,虽不致命,却能在关键时刻扰乱敌人。
但危机并未解除!更多的漕帮弟子注意到了这边,纷纷围拢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林清音目光扫过脚下泥泞的滩涂和身旁茂密的芦苇,心中一动。她不再试图硬拼,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在芦苇丛中穿梭起来。她时而俯身抓起一把湿泥掷向追兵面门,时而利用茂密的芦苇遮挡身形,时而突然转向,将追兵引入泥泞难行之处。
她的动作轻盈如燕,与这水泽环境仿佛融为一体。那些漕帮弟子在陆上或是好手,但在这种泥泞芦苇环境中,却显得笨拙不堪,深一脚浅一脚,度大减,不时有人被芦苇绊倒,或是陷入泥坑,狼狈异常。
林清音竟凭着一己之力,利用地利,暂时牵制住了七八名漕帮弟子!
这一幕落在奋力搏杀的沈墨眼中,让他心中既惊且佩,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怒意。他的清音,本应在杏林春暖中悬壶济世,如今却要在这泥泞险地与人周旋!
“滚开!”沈墨胸中怒火升腾,惊蛰内力以前所未有的度运转,指风陡然变得更加凌厉霸道!他一指震开李奎的双掌,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左手化指为掌,掌心隐隐有风雷之声,正是惊蛰指诀中更为高深的运劲法门——“惊雷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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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李奎仓促格挡的手臂上!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李奎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砸倒了一片芦苇,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起身。
舵主重伤,漕帮弟子顿时阵脚大乱,士气大挫。
“舵主!”
“跟他们拼了!”
剩下的漕帮弟子红了眼,起疯狂的反扑。排教四人也已伤痕累累,巫彭长老杖法渐缓,显然内力消耗巨大。
沈墨毫不犹豫,身形如电射入战团,剑终于出鞘!软剑化作一道青色惊鸿,剑气纵横,如同砍瓜切菜般,瞬间放倒了数名负隅顽抗的漕帮弟子。他剑下留情,并未取其性命,只是废其武功或令其失去战力。
兵败如山倒。残存的漕帮弟子见大势已去,再也无心恋战,一声喊,搀扶起重伤的李奎和同伴,如同潮水般退入芦苇深处,顷刻间逃得无影无踪。
刚才还杀声震天的芦苇滩,瞬间只剩下风声、芦苇摇曳声和伤者的呻吟。
阳光透过芦苇的缝隙洒下,照亮了泥泞地面上斑驳的血迹和倒伏的芦苇,一片狼藉。
沈墨还剑入鞘,第一时间来到林清音身边,紧紧抓住她的手臂,上下打量:“受伤没有?”
林清音微微喘息,摇了摇头,脸上沾了些许泥点,丝也有些凌乱,但眼神依旧清亮:“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她看着沈墨眼中未褪的焦急与关切,心中一暖,反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低声道:“你也没事吧?”
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微凉和那细微的回握,沈墨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弛,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胸中涌动。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战场。
巫彭长老在弟子的搀扶下走来,脸上带着疲惫,更多的是欣慰与决然:“多谢二位!经此一战,我排教与漕帮已势同水火。林姑娘,沈公子,水神祭在即,关乎洞庭安危,还请二位务必相助!请随老夫移步排教总坛,共商大计!”
沈墨与林清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答案。漕帮与幽冥殿的阴影已然笼罩,排教是眼下唯一的盟友,水神祭更是探查真相的关键。
“好。”沈墨沉声应道。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跟随巫彭离开之时,沈墨耳廓微动,猛地转头望向湖泊深处。他隐隐听到,极远处的水面上,似乎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迥异于排教船歌的诡异哨音,那哨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冷。
林清音也若有所觉,蹙眉望向那个方向:“沈墨,那是什么声音?”
巫彭长老脸色微微一变,凝神细听片刻,摇头道:“不似我排教之声,也非漕帮号令……这洞庭湖,近日来越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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