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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头栽进那片黑暗,身体撞上积满灰尘的货架,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废弃便利店里陈旧的空气像是凝固的胶体,隔绝了外界喧嚣的电子信号,也让她那根被拨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剧痛从掌心蔓延至全身,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打一块烧红的烙铁,但大脑却在极致的痛苦中,获得了一种病态的清醒。
她蜷缩在冰冷的饮料柜后方,像一只刚从陷阱里挣脱、浑身是伤的狐狸。
这里没有电,没有网络,没有无处不在的数字幽灵,只有她和她脑中那场无法扑灭的大火。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得皱巴巴的纸,那是从晚间新闻的截图里,一帧一帧费力还原出的残页图像——一张被烧得只剩边角的四格漫画草稿。
那是她自己的画。
三个月前,为了给新的都市怪谈系列连载试笔,她曾画过几张涉谷街角的写。
这张,正是其中之一。
官方通报中,这幅画被定义为“死亡艺术家”的预告函,是从一位遇难者紧握的手中现的,仿佛是诅咒的源头。
佐藤光将草稿图像放在地上,指尖沾着地上的灰尘,开始在旁边粗糙的水泥地上复原构图。
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她反复比对着新闻里公布的火灾蔓延方向与原稿的构图角度,一个致命的矛盾点,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所有官方说辞构筑的谎言。
新闻画面中,消防员的报告明确指出,火势由便利店东侧的仓库引燃,借助风势向西推进。
然而,她画中街角的自动贩卖机、邮筒,乃至行道树,它们的阴影都统一地朝向东方,那是典型的西边落日时分的景象。
这意味着……这幅画在被火焰吞噬的瞬间,光源来自西侧。
它不可能是在火灾现场被自然燃烧的。
她的指尖骤然冰冷。
“除非……”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店里带起微弱的回响,“有人在火灾之后,或者在火势完全吞没那具尸体之前,把它放进了死者的手里。像……像安放一件祭品。”
画不是,是诅咒的开端。
画是终点,是伪造的证据。
她感到一阵反胃,不是因为身体的排斥反应,而是因为这背后赤裸裸的恶意。
有人在利用她的画,为一场屠杀进行完美的献祭。
她咬破食指,殷红的血珠渗出,她在冰冷的墙面上,用力涂抹下第一行触目惊心的推论:“画不是,是终点。”
必须回去。她必须回到那片废墟。
通过一个加密的一次性手机,她联系了那位执着于真相的地方记者田中雄作。
田中没有多问,只用半小时就来了一份精确到厘米的火灾现场清理前平面图,上面用红圈标注了几处因结构坍塌而未被彻底清查的瓦砾堆。
夜雨未歇,冰冷的雨丝抽打着涉谷西口焦黑的废墟。
佐藤光像个幽灵,避开所有巡逻的警备人员,在那家被烧成骨架的便利店外墙下,找到了田中地图上标记的一处角落。
这里被倒塌的广告牌遮挡,形成了一个狭窄的三角空间。
她从防水袋里拿出特制的防水墨水和画笔,凭着模糊而痛苦的记忆,在这片唯一还算完整的墙面上,重绘那幅完整的四格漫画。
第一格,是黄昏时分的日常街景,行人匆匆,自动贩卖机亮着温暖的光。
第二格,一道扭曲的黑影从地面升起,如藤蔓般无声地爬上便利店的玻璃门。
第三格,店内空无一人,货架上的商品散落一地,透着死寂。
第四格,熊熊火焰从画框外涌入,吞噬了整张纸页。
当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第四格下方写下“这不是结局”时,握笔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灼痛,仿佛被火星烫到。
她惊愕地抬头,只见那面被雨水冲刷的冰冷墙壁上,在她刚刚落笔的位置,竟缓缓浮现出一个原本绝不存在的、轮廓模糊的第五格!
那是一个背影,一个戴着口罩的女孩,正从便利店侧面的员工通道小门踉跄逃出。
画面淡得像水痕,却又清晰得无法忽视。
她怔在原地,心脏狂跳。幸存者!
她立刻翻出手机,再次联系田中,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查阅消防厅和医院的原始档案,寻找一位未登记姓名、可能因休克或创伤后应激障碍而提前离开现场的女性幸存者。
答案在第二天下午传来。
田中雄作通过他在医院内部的线人,找到了一个名字:中村丽子。
火灾当晚,她因吸入少量浓烟被送医,但检查并无大碍。
诡异的是,她患上了严重的选择性失忆,只反复念叨着一句话:“那幅画……那幅红色边框的画……”
在田中的牵线下,佐藤光匿名约见了中村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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