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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你们都没有。”
礼堂内安静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看何长宜,无论是主席台上的厂领导,还是观众席里的工人,甚至连趴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调皮小孩都在看她。
这话实在太扎心了。
乳厂多年来经营惨淡,前些年还能靠着政府拨款勉强维持,即使有再多负债也无须担心,毕竟国家会兜底。但自从联盟解体、新政府上台推行新的经济政策后,工厂一夜之间被迫“断奶”,政府拨款变贷款,债台高筑,仿佛植物人被拔管。
看看在座的这些工人,棉服露絮,没有暖气,冻得脸色铁青,发热全靠抖,保暖靠体毛。
都说马瘦毛长,可人也是。
他们用报纸糊墙,在阳台种土豆,吃最廉价的宠物罐头,在工业城市里荒野求生。
礼堂内一时间仿佛变成冰窟,虽然没有供暖的室内温度也没好到哪儿去。
有人站起来,大声问道:“我们确实什么都没有,可您能做什么呢?”
何长宜也站了起来,她的双手摁在台上,看起来强势而笃定,即使没有麦克风也能将声音传遍整个礼堂。
“我能做的有很多。”
她扬声道:“我会为你们发放过去二十一个月被拖欠的工资,补足你们欠缴的养老金和医药费,支付今年的家属区和职工宿舍取暖费——这将是一个非常温暖的冬天,我保证。”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小声欢呼,即使是最严肃古板的工人脸上也露出喜色。
问话的人还能撑得住,再次问道:“您怎么能证明?毕竟说到和做到之间的距离就像地球和火星之间那么遥远,原来的厂长和经理也是这么对我们说的,可他们最后还是抛弃了我们。”
何长宜却说:“我不需要证明。”
欢呼声惊愕地停下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何长宜说:“我不会去证明任何事,更不会去证明自己。关于我是怎样的人,我会做怎样的事,你们可以用眼睛来看,用耳朵来听,亲自寻找答案。”
她一抬手,主席台两侧的保镖拎着巨大的箱子走上来。
箱子沉重极了,放在台上时发出巨大的闷响。
当着众人的面,何长宜一把掀开箱盖,一摞摞崭新的卢布暴露在无数视线中。
是钱!
礼堂沸腾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拼命地朝前挤,努力地伸着脖子踮起脚去看。
主席台上的顶光打在卢布上,仿佛生成了炫目的光晕,教人几乎难以看清那些迷人的钞票、
有人在喊:“天哪,她说的居然是真的!”
有人在大笑:“我才不在乎她是不是在撒谎,只要她肯发钱,我甚至愿意把选票送给她!”
柳德米尔副厂长急切而担忧地说:“这太突然了!我们没有准备!这会引发混乱的!礼堂现在足足有四百多人!”
何长宜却说:“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一群荷枪实弹的保镖挡在了主席台和观众席之间,另外一些则守在了门口。
没有人能冲破这道防线去拼命将卢布塞进口袋,也没有人能悄悄溜出去,把消息传给大小黑|帮。
看气氛差不多,在场的人都亢奋起来,不像之前那么提防质疑,死气沉沉,何长宜抬手又将箱盖一把盖了回去,掩住了那些散发着万丈光辉的钞票。
所有人:???
等工人们都冷静一些,何长宜才慢条斯理地问道:
“而现在的问题是,你们能为我做什么?”
工人们明显都有些懵,一些脑子灵活的家伙抢先开口:
“您想让我们做什么?”
“只要发工资,您想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没错,如果您想竞选总统,我全家都投票给您!”
何长宜都被逗笑了。
“这听起来真不错,不过,我要的可不是这些。”
她正色道:“我需要你们做的很简单,按时上班,遵守规章,完成工作,不盗窃,不酗酒,不打架——至少不在厂区内打架。”
有人不确定地问:“就这么简单?”
何长宜颔首:“就这么简单,但只有做到的人才能留下来。”
工人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别的意思。
“要是做不到呢?”
何长宜平静地说:“我准备了一份裁员计划。”
被卢布冲昏头脑的人群现在彻底冷静下来,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去注视这位年轻的新老板。
她的姿态看起来似乎并不强硬,但她的心比钻石还要坚硬,比极地寒冰还要不可融化。
当装满卢布的箱子再次被打开时,所有人排好队,依次上前领取拖欠的工资。
新老板亲手将工资发给工人,她念出他们的名字,记住他们的脸,并和他们握一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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