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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许春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下午在老屋发生的事情让她彻夜难眠，在这世上她只剩下许秋实一个至亲了，她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许秋实变成了这个样子？最后她和许秋实的谈话也没能进行顺利，被家里人打断，许秋实被带走，走的时候只是说她除了作弊没有别的选择，她不想去不好的班级。

可是这样是不对的，对其他同学是不公的，许秋实还小，她不明白这个道理，于是就走错了一条路。

痛心之余，许春华更多的是在想，怎么能帮助许秋实，让她不要继续在歪路上走下去，让她接受并且改变。

她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见证过别人的叛逆期，当时许春华多少也有一点，只不过她挺喜欢学习的，并不抵触，所以大部分的叛逆期都是踩着学习过去的，倒没有太多的逆反心理，她不知道现在许秋实是不是因为叛逆期才会这样，就这样思索了一晚上到了天亮也没能想出个办法来。

周末早上一般都是最忙的时候，许春华也睡不着觉，干脆早早爬起来帮着李芝做了早饭，本来想问问大伯许秋实的事情最后许老太是怎么决定的，不过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大伯就已经早早去了老屋，说是许老太叫他们几个过去。

她问不着这回事，抓耳挠心的，想出去寻人吧又被李芝喊住帮忙，这一来二去的就拖到了中午，吃完饭就要提上粮袋出发，中间是一点儿时间都没有。

叔叔家距离村口不远，去学校的路上许春华便想过去一趟，于是出来和许龙商量了一下，今天他们出来的不算早，许龙也没有特意拦着，只是说了一句：“你想去就去吧，不过我觉得没啥大用处，她自己犯了错，不得承担么？”

话是没错，可许春华就是放心不下，两人这还没过去呢，倒是率先见到了许秋实，她就在大伯家一出来的路口等着呢。

“姐，学校说不要我了……”许秋实明显有些慌了，上来就抓着许春华的胳膊，一脸的着急，眼底还有眼泪。

“学校是怎么说的？你听谁说的？”

“我不知道……婶婶和我说，学校那边就是不要我了，说我这事儿太恶劣，在村里还是头一遭，姐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第一个，我们班上每年都有偷看的，他们也考了不错的成绩，只是老师发现了我而已，要不是这样，我这一次的考试肯定没问题的。”

“秋实，你不能抱着侥幸心理，作弊本身就是不对的，不管别人怎么做，你要坚定你自己的立场，要做对的事情，你这样对其他认真的努力的同学，那是很不公平的！”听了这个话，许春华忍不住抓着她的胳膊有些焦急的说，她实在是不能接受许秋实和别人学坏，甚至还这样信誓旦旦的说这种话。

“不管对不对，姐我现在咋办啊？我是不是没学上了？”

这个许春华不知道，也是她担心的事儿。

“行了行了来不及了，先走吧，回头回来了再说。”许龙在旁边听姐俩说话，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本来就出来晚了，路上又在这儿耽搁了一下，就许春华的脚程，走过去怕是晚自习都开始了。

“姐你别走，我该咋办啊？”许秋实听了许龙的催促，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看到这儿，许龙赶紧把她的手弄掉，拉着许春华的胳膊就朝着村外走。

“姐，姐你别走啊，你别不管我啊。”许秋实这边赶紧追上去。

“龙哥，你放开我，你别抓我……”许春华被她拽着走，许龙是十八九岁的男孩子，那力气和脚步都快得很，许春华是勉强小跑才能跟着他不摔跤的，看着后面哭着追的许秋实，许春华忍不住挣脱起来。

“松啥手，赶紧走吧，你也不看看都啥时候了，再不走咱俩到学校都几点了？”

“龙哥，秋实是我妹妹，我不能不管她，你先放开我，你让我劝劝她。”许春华还在挣脱，许龙倒是加了些力气，硬生生把许春华拽出了村口，许秋实年纪还小，从没有出过村子，一路追到了村口就不敢再往前走，许春华回头就看见她哭着站在村口，嘴里还说着：“姐你不能走，你不能不管我啊，你回来啊，你去帮帮我啊……”

被迫走上了去学校的路，许春华一路上都被许龙拽着，一心想朝回走，可是许龙就不给她这个机会，走到一半才松开她说：“你不去学校留在家里能干啥？你是认识学校的校长还是主任？能在人家面前有面子说上话还是咋？你留下安慰她？你这头安慰好了，她觉得没大事儿，下次还会去做，叔叔和奶奶都不会不管她的，我爸不是一早就过去了么？就是为了商量这事，你现在留在家里也起不到什么好作用，她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哪怕她害怕也得受着，不然怎么长个教训？以后犯啥事都要跑来让你兜着？咱都高三了，你成绩一直不错，还是安心学习，周末回来说不定都解决了。”

许龙的嘴没消停，许春华则是低下头去一言不发，就算知道许龙是对的，可是想到走的时候许秋实的那个样子，她没法安心！

*

人到了学校，可是许春华的心留在了家里，许龙的话是说到了耳朵里但是没滚进心里，周一的课上下来，许春华几乎没怎么听进去，整个人看起来都心不在焉的，中午李燕叫她吃饭，她也没有反应。

“春华，你咋了啊？”李燕坐下来，凑到许春华跟前问她，就见她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一句话都没有说，明显就是没听见她的话，李燕推了一下她的胳膊又说：“你想啥呢？”

回过神的许春华摇了摇头，她想的事儿也没法和李燕说。

许秋实现在才十四岁，她们姐俩都上学早，这是父亲安排的，许春华今年十七高三，许秋实十四初二，都算是班上年级偏小的，如果在这个时候被退学了，她以后咋办？

每每想到这儿，她都觉得心口堵着一块大石头一样，许秋实的性质不算严重恶劣，影响不到在乡上上高中的许春华，可是她会影响到她自己，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许春华真正担心的是这个。

这事儿真的不能想，越想就越心慌。

这几天下来，许春华都是心不在焉的，偶尔老师上课的时候叫她起来回答问题，也是听了上半句没了下半句，这种情况以前在许春华身上是没有发生过的，她听课向来认真。

一连三天，李晓凤都看到她在课堂上开小差，中途叫起来三次，就没有一次是认真完全的听清楚问题的，这可不是许春华的学习态度。

放学之后她就被叫到了办公室，还没开口问老师，李晓凤就说：“你最近是怎么回事？上课也不好听课，就连作业都写的乱七八糟的，你跟老师说说，你怎么了？”

她没想到被老师叫来是说这事儿，许春华作为公社高中次次考试挂榜的好学生，从没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说过这些话，每次来都是夸奖和鼓励的话。

“你倒是说话啊。”李晓凤看她这样，多少有点着急了。

“我……我没怎么，我也不知道……”许春华低着头，家里的事儿她说不出口，思绪又是乱的，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跟我说你不知道？你高三了！已经九月份了，来年的毕业考就在三月份，毕业考完了四五月份就会安排预考，七月高考，你脑子里面在想什么？上周的考试排名你在第九，在努努力使使劲儿就是往前五冲，你知道那意味着啥？意味着你能去冲预考，努力站在高考的考场上！”李晓凤一听她这样说就急了，她早就认定许春华是个好苗子，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她出错。

低着头没说话，许春华知道李晓凤说的对。

“老师知道你们大家都不敢去想高考，不敢去想大学，那你是怎么想的？参加完毕业考试就回家？然后放弃高考，直接去工厂上班？还是嫁人？”这才是李晓凤最担心的，也是一直最想问许春华的。

“我是想参加高考的。”许春华低着头，声音不大的说着。

“既然你想参加高考，那你还在想什么？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你是考大学的好苗子，这话我和你说了两年，我不知道你心里是个什么想法，老师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有好的未来，都能走向更好的地方，而不是一辈子待在这里，去工厂上班，在家里种地，或者随便找个人嫁了，学校是替国家培养人才的地方，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成才，明白吗？”

许春华点点头。

“你既然明白，就要好好面对现在，你在班上年纪最小，可是一直心性都是最稳的，老师从来没有担心过你，但是现在高三了，容不得有一点儿懈怠了，你要面对的是高考，是现在最残酷的淘汰，赢了你就是最棒的，输了没有人会记得你，得收收心了，有什么事儿都等到高考之后，不能影响了未来的路。”李晓凤放柔了声音和她说。

从办公室出来，许春华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到许秋实，一会儿又想到李晓凤的话，来来回回在脑海中转个不停，一时间心里也没个主意。

她这边本身就乱，却不知道这办公室是个人多嘴杂的地方，用不了一天时间，大家都知道好学生在办公室挨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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