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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静默两秒,梁靖森毫不客气地戳破她,冷呵犀利:“原地起飞回来的?”
“……”
“购票软件的密码这麽多年都没换,挺好猜的。”
“……”
裴玉胸口闷闷的。半晌,她无声叹了口气:“你真的,非常坏。”
梁靖森都应下,口吻不在意:“知道就好。”
“……”
裴玉攥着手机的指节用力至泛白,半天都没回血。梁靖森这几日愈发的有耐心,没有挂断,不疾不徐地开口:“你是想带球跑吗?”
闻言,裴玉脸色唰地透如纸色,感觉胸腔里有什麽东西翻了个方向,涩然不适。她深吸气,声音艰难用力:“你放心,我没有想拿孩子勒索你的打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靖森似乎还想说什麽,被裴玉凛声打断:“你不用多说,我现在就去买药。”
她直接挂了电话。
机场广播的馀音未消,四下陷入死寂。梁靖森表情骤然凝固,眉眼凝着浓稠的寒意,裹在昂贵西装下的长腿突然疾行,最终变成狂奔,像把寒光凛凛的刀,劈开人潮。
他再联系不上裴玉,只能换人打电话。裴玉交近的朋友他能联系上的只有云浅,他托她帮忙问出裴玉的地址。中间花费了一点时间,云浅的消息刚过来,他就打车奔向她预定的酒店。
梁靖森是在酒店楼下那条街找到裴玉的。
他跑了很久,领口开着两颗扣子,短发被夜风搅乱,西装也浮现褶皱,失了往日冷清的矜雅。明明喉间吐着喘息,但他身上不见疲惫,绷紧的肌肉与灼人的视线,分明是丢了珍贵东西的急切。
路灯氤氲出暖黄的光影,裴玉站在药店旁边的空处,与他隔着两道台阶。看着她脚边放置的半瓶矿泉水,她冷白的面色,梁靖森呼吸沉重,脚下犹如踩着钉板,步步艰难。
他矮她两节台阶,稍仰头才能对视她目光,但她眼中一片荒寂,眸色黯淡。
梁靖森喉结滚动:“吃药了?”
裴玉瞳孔稍稍聚焦,挤出一点笑:“当然,你可以放心了。”
闻言,梁靖森下颌骤然绷紧,伸手想扶她下来,却发现,指节在不受控地颤动。他把手垂落身侧,似认同地哼道,“我太清楚你想和我划清界限的决心了,就像我清楚,你宁愿损害身体,也不愿意和我留有半分瓜葛的可能性。”
他在京市生活多年,很多言语习惯已经和普通话无差。裴玉听进耳中,字字清楚。但她不能理解:“你怕我怀你的孩子,又生气我吃药,我到底怎麽样你才能满意?”
“我要你——”
反驳是下意识的反应,及时收声是梁靖森理智的决定,他皱起的眉宇许久未见舒展,最终不了了之。他偏开脸,下颌线条凌厉得周身气场都变冷,好似又回到六年前那个雨夜,他们说尽伤人的话。
裴玉的心提起来,喉间滚动变得涩然。
但梁靖森没有,他深呼一口气,转过身子看她:“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只是想让你来找我。”
“……”
“这两天看不见你人,备好的药没法给你。”
“……”
裴玉瞳孔缩了缩,眼睫不敢置信地眨颤。她看梁靖森的眼睛,发现里面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很正经,很严肃。
他把手里的纸袋给她。
裴玉接过,打开,里面果真是一粒一粒包装的药物。她指节倏地攥紧,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好像犯了什麽错,人就想要大哭一场,也或许根本没有原因,只是想发泄心里那一点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眼圈霎时就红了:“我没吃药,就喝了水。”
梁靖森神色微怔,旋即恢复如常。
他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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