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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第1页）

过年

慧嫔传信後的几日，冷宫里的空气都带着几分雀跃。院角的腊梅开得愈发繁盛，金黄的花瓣沾着晨露，风一吹，香气便漫进每个角落。雅浣每日都会蹲在小桃树下，数着枝桠上的芽苞，念叨着“等丽嫔娘娘沉冤得雪，桃花也该开了”，手里的草虫编得愈发精致，说是要攒够一篮子，送给即将“重见天日”的丽嫔。

给贤太妃送饭时，她总爱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捧着容妃新绣的桃花帕，眼神望向宫墙之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等苏家的案子一了，皇上定会重新彻查丽嫔的事。这孩子苦了这麽久，总算要熬出头了。”我把刚温好的松子糕放在她面前，她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又说：“阿昭，你可知晓，当年丽嫔入宫时，可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皇上当初有多宠她，如今翻案後，她便能恢复往日荣光。”

苏妃的院子里，草药早已晒好收存，她最近迷上了制作香丸，说是要给每个人都做些安神香丸，以备日後丽嫔搬离冷宫时带走。“这香丸用了薰衣草丶合欢花和柏子仁，安神效果最好，”她把刚搓好的香丸放进瓷瓶里，动作轻柔，“丽嫔这些年在冷宫里受了不少惊吓，夜里总睡不安稳，带些香丸在身边，能睡得踏实些。”我帮她递过棉纸，看着她把瓷瓶一一贴好标签，上面写着每个人的名字，连雅浣的那份都没落下。

丽嫔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她不再总对着旧帕子发呆，反而时常在院里摆弄花草。我们送完饭，她会拉着我们一起修剪枯枝，说“等开春了，要在院里种些月季，热热闹闹的才好”。有一次，她从箱底翻出一把尘封的琵琶，琴身已经有些斑驳，却依旧能看出精致的花纹。她抱着琵琶坐在廊下，指尖轻轻拨动琴弦，断断续续的旋律带着几分暖意，雅浣坐在一旁听得入了迷，小声说：“丽嫔娘娘，您弹得真好听！等您离开冷宫，一定要弹一整首给我们听！”丽嫔笑着点头，眼里闪着光：“好，等我搬出去，就请你们来我的宫里，听我弹一整首《春江花月夜》。”

容妃依旧是那个害羞的模样，却比从前主动了许多。她听说丽嫔喜欢兰花，便悄悄绣了一幅兰草图，绣得栩栩如生，兰叶舒展，兰蕊吐芳。送这幅绣图时，她还是红着脸，小声说：“丽嫔娘娘，我……我绣得不好，您别嫌弃。”丽嫔接过绣图，眼里满是惊喜，轻轻抚摸着绣线：“绣得真好，比宫里的绣娘绣得还精致。谢谢你，容妃妹妹。”容妃的耳尖泛红，却没像从前那样躲闪，反而小声说：“等……等您搬出去，我还能给您绣更多好看的。”

慧嫔虽然没再来冷宫，却总让秦兰送来些东西。有时是御膳房刚做的精致点心，有时是上好的绸缎，还有一次，竟送来了一把新的琵琶弦，说是“听说丽嫔的琵琶弦断了，本宫这里正好有多馀的”。秦兰私下跟我说，慧嫔最近忙着帮父亲处理翻案後的琐事，却总惦记着丽嫔，夜里还会对着窗外的月光，悄悄练弹琵琶，说是“等丽嫔翻案了，要跟她合奏一曲”。

我把秦兰的话转告给丽嫔时，她正坐在廊下擦拭琵琶，闻言动作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琴弦，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她还是老样子，什麽事都要嘴硬。”说着，她拿起新的琵琶弦，小心翼翼地换上，“等下次见到她，我定要好好谢谢她。”

年前的最後一个集市，我和雅浣特意出宫，给大家买了些新年的物件。给贤太妃买了顶新的绒帽，天蓝色的，衬得她气色更好；给苏妃买了套精致的捣药杵臼，比她现在用的更轻巧；给丽嫔买了盒上好的胭脂，桃花色的，适合春日里用；给容妃买了几匹新的绣线，还有一本绣谱，上面有各种罕见的花纹；给慧嫔和秦兰也带了些点心和布料，算是新年的祝福。

回到冷宫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们把东西分给大家，贤太妃戴上绒帽，笑着说：“真暖和，你们有心了。”苏妃拿着新的捣药杵臼，试了试，满意地说：“比我那个好用多了，以後捣药就省力了。”容妃看着新的绣谱，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说：“谢谢你们，我……我很喜欢。”丽嫔打开胭脂盒，轻轻抹了一点在脸颊上，气色瞬间红润了许多，笑着说：“真好看，等开春了，就能戴着它去看桃花了。”

除夕夜那天，冷宫里格外热闹。贤太妃让人搬来一张大圆桌，苏妃做了满桌的菜肴，有红烧鱼丶炖鸡丶炒青菜，还有各种精致的点心；丽嫔做了梅花糕和枣泥酥，香气弥漫；容妃也贡献了自己的手艺，做了几样清淡的小菜，虽然简单，却很可口；我和雅浣则贴了福字和春联，还给每个人都发了红包，里面装着小小的银锞子，是田明托人送来的。

慧嫔果然带着秦兰来了，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襦裙，比平时多了几分喜庆，手里提着个大大的食盒，里面装满了各种年货。“本妃只是来凑个热闹，”她嘴上依旧硬气，却把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摆出来，“这些都是御膳房做的，你们冷宫里肯定没有。”秦兰则拉着我和雅浣的手，兴奋地说：“阿昭姐姐，雅浣妹妹，我给你们带了新年礼物！”说着，从包里拿出两个绣着福字的香囊，递给我们。

衆人围坐在圆桌旁，举杯共饮，虽然喝的是枣茶，却也喝出了酒的滋味。贤太妃站起身，笑着说：“今日除夕，咱们冷宫里的人聚在一起，就是一家人。新的一年，愿我们都能平安顺遂，心想事成，也愿丽嫔丫头能沉冤得雪，重见天日。”大家一起举杯，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冷宫里久久回荡。

席间，慧嫔给丽嫔夹了块鱼，小声说：“多吃点，补补身子，等你翻案了，还要陪我合奏琵琶呢。”丽嫔点点头，也给她夹了块枣泥酥：“你也多吃点，最近忙着处理家事，肯定累坏了。”容妃坐在角落，手里捧着茶杯，偶尔和雅浣说一两句话，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苏妃则给每个人添茶，偶尔插几句话，气氛格外融洽。

午夜时分，外面传来了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带着浓浓的年味。雅浣兴奋地跑到院子里，看着天空中绽放的烟花，大喊着：“真好看！你们快来看！”衆人都站起身，走到院门口，看着漫天的烟花，眼里满是憧憬。烟花在天空中绽放，五颜六色的，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也照亮了冷宫里的每个角落。

“新的一年，一定会更好的。”丽嫔轻声说，眼里满是希望。慧嫔点点头，没有说话，却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我看着身边的衆人，心里满是安稳与幸福。冷宫里的日子，虽然清苦，却有着最纯粹的温暖与最真挚的情谊。新的一年，愿所有的委屈都能被化解，所有的等待都能迎来花开，愿我们都能在这深宫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与安宁。

烟花散尽後，衆人回到屋里，继续聊着天，吃着点心。直到天快亮时，慧嫔才带着秦兰回去，临走前，她对丽嫔说：“再过几日，皇上就会下旨了，你再等等，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丽嫔点点头，笑着说：“我等你，也等春天。”

回到住处时，雅浣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趴在桌上睡着了。我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新的一年已经到来，春天也不远了，冷宫里的每个人，都在期待着一个崭新的开始。而我，也会带着田昭的心愿，带着冷宫里的情谊，好好走下去，不辜负每一份爱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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