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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顺就这麽半推半就地对待,混过去一次又一次。
现在的状况:魏顺甚至没法子跟自己交代,更别说奉国府和朝廷。
就像那些人吸阿芙蓉似的,每一回都说是最後一回,可必然还有下回,有下下回。
魏顺要恼死了,结果下雨这天的午後,张啓渊又来了。
崔树毛久先将提盒跟篮子送上,提盒里是冷淘面,拿碎冰镇着,旁边儿配以鸡丝丶虾肉丶莲藕丝丶莴笋丝丶豆芽儿,盅子盛的是醋汁儿芝麻酱。
篮子里是饱满欲滴的丶玉石一样的红樱桃。
魏顺没反应过来,张啓渊说:“‘入夏面,新上天’,立夏得吃冷淘面,才不苦夏。”
魏顺说:“我中午才到家,压根儿忘了立夏。”
张啓渊笑,说:“这不正好?给你带来了。”
两个小厮放下东西就回去了,雨停了,徐目下午不在,内院里也没别人打扰,所以清静,魏顺说自己没那麽多过节的打算,除非不外出,家里厨房给擀面条丶包饺子,或者做别的吃食,他才能想起来某天是个节气。
张啓渊说奉国府不一样,只要是个日子就有人操办,大张旗鼓地过,过得他都烦了。
魏顺问他:“烦了就跑来祸害我了?”
“怎麽叫祸害?”两个人围着小圆桌坐,张啓渊亲自伸筷子,把碎冰里的面条挑进碗里,加上配料,弄两勺芝麻酱跟别的,和弄了一下递给魏顺,告诉他,“我给你调的,吃吧。”
魏顺接过筷子去,嘀咕着:“拌了一下而已,又不是你亲手做的。”
张啓渊挠脸,说:“关键是我不会做啊,做得肯定可难吃了,到时候毒死你。”
面挑起来,魏顺尝了一口,忙点头,称赞好吃。
“那肯定,”张啓渊用手撑着头,看他,轻笑着说道,“奉国府每到立夏入伏,擀面条儿就得十来个人手,一大家子要吃呢,要是不好吃,该砸锅了。”
魏顺:“还有樱桃。”
张啓渊:“上午才从南边儿运来的,我提早让人留了两篮子,给你一篮子。”
魏顺用眼梢瞟他,小声说:“你这些功夫要是用在功课上倒好了。”
张啓渊伸个懒腰,拉长了调子:“功课不如魏督主重要啊。”
魏顺吃着面,听他嘴贫,又嚼完一口咽下去,才说:“你晚上想吃什麽?我叫他们提前做,反正我今儿在家,不出去了。”
张啓渊站了起来,走过去,把魏顺没握筷子的那只手抓起来,顺着指节一点一点地揉,问:“留我啊?”
魏顺擡起头看他:“干嘛你?我在吃饭呢。”
“吃呗,我又不耽误你,”张啓渊往他手指节上亲了一口,嘴挨着他的手,说,“心这麽大,你是真不怕我下毒。”
魏顺被惹笑了,问:“有什麽你毒我的理由?”
张啓渊:“我是奉国府的,不算理由?”
魏顺:“要是奉国府真派你当刺客,那就没救了。”
碗里的面条儿拢共没有多少,魏顺很快吃完了,张啓渊问他还要不要,他说不要了,端起茶喝了两口,掏出手绢来,擦擦嘴。
张啓渊擅自把房门关上了。
他接着几步迈过来,往魏顺脚底下一跪,伸手把他袍子掀起来,手顺着裤管子往上摸,一脸的乖样儿,说:“你把裤子脱了吧。”
“呸!”
魏顺嘴里的茶没咽完,剩下那麽点儿了,吐在了他脸上,骂他无赖,说:“青天白日的,想干嘛啊你?”
张啓渊也不恼,正乐在其中呢,他干脆撩起魏顺的衣摆揩脸,一边揩一边说:“‘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吐出来的也真香。”
可这样吧,魏顺又觉得他可怜了,把怀里没用的干净手绢儿掏出来,亲自将他脸上的水擦擦,一本正经地说:“可不能这样了,你都要当哥哥了,要给比你小的做样子,不然他们也该不学好了。”
“什麽叫也该?你意思是我不学好?”
张啓渊行云流水地,一把攥着了魏顺给他擦脸的手,还是跪着,凑上去揽他的腰,然後一起身,居然冒失地将人扛着走了。
“你肯定……不是……”腾空的魏顺愣了一下,往这个莽夫脊背上捶了狠狠一拳,骂道,“玩儿流氓你!”
“别动,”张啓渊扛人的那边儿胳膊擡起来,往魏顺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稳重地告诫他,“小心我给你扔出去。”
“你要干嘛?”被轻轻放在床上了,魏顺整理自己乱掉的衣服,低声问道。
张啓渊解腰带丶脱外衣,把大床上的几层帐子放下来,轻笑着说:“行房啊,办事儿啊,不然干嘛?不然脱了衣服你跟我讲讲怎麽查案丶怎麽巡边?”
魏顺伸手撑了一下,才没被扑上来的这个少爷压死,他蹙眉,辩驳:“这是白天。”
张啓渊:“《大明律》定了干这个不能是白天?还是你西厂克己复礼,讲究白日不过界?”
魏顺语塞了。
他不知道如何,只能妥协了,盯着张啓渊的眼睛看,一会儿之後,忽然笑了一声,两根指头弹他脑门儿,说:“你有几根眉毛逆着长的,都说这样眉毛的人蔑伦悖理丶难以管教,还真挺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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