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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走吧,”魏顺很强硬,不拉他也不拽他,就是擡起眼睛上下盯他,带着点儿威慑,说,“不听话以後就别来我家了。”
“不是……”张啓渊觉得他无理取闹,跟在他身後走,追着问,“我凭什麽就得听你的啊?我又不是你手下。”
魏顺转过头,平静地警告:“闭嘴。”
张啓渊:“欺负人你……”
雪天多好,外边冷,家里暖,还安静;俩人在前边走,徐目在後边跟着,被笑憋得胸口疼,他让其他伺候的人都下去了,自己在院外头站着,嘱咐喜子拿把伞过来。
阴天光线不好,书房里,魏顺点了蜡,“咔哒”一声打开抽屉,找到了那个盛红花酒的瓶子,转过身对张啓渊说:“你先坐,这儿有红花酒,给你涂。”
张啓渊下意识捂肩膀,问:“谁给我涂?徐目给我涂?”
魏顺走过来,反问:“你想谁给你涂?”
“都行,要不让喜子来?我自己来也行。”
“可以,”魏顺坐下,把瓶子放在了圆桌上,说,“你自己涂吧,喜子手底下没轻重,还是别了,该弄疼你了。”
张啓渊:“那我得脱了涂。”
“脱呗。”
得了魏顺的准许,张啓渊倒没有不好意思,他站起来把外衣脱了,然後开始解里衣,低着头的时候还在跟魏顺描述:“你不知道,青了一片,中间都紫了,可疼死我了。”
“那你还逞强!”
“不是逞强,疼是疼,也受得住,我们家的人都是打仗的,中了箭都不怕,我要是叫唤,他们该嫌我窝囊了。”
门是关上的,屋里挺暖,张啓渊把上衣脱光了,瞄了两眼自己的肩膀,问魏顺:“还行吧?应该没断。”
“挺青的。”
思绪是恍惚的,心里的乱掉的——张啓渊脱了衣服的那一瞬间,魏顺伸手扶住了桌子,他慢慢地把药瓶摸过来,热着双颊,问:“你行麽?要我帮忙麽?”
“行,不用,”张啓渊倒没有很快发现魏顺的异样,他接了瓶子,打开,把药酒往手心里倒,说,“哎对了,提督大人,有件事儿想问你,一直没顾得上。”
魏顺:“问吧。”
张啓渊:“记得我染了风寒去西厂找你那天麽?”
魏顺:“像是记得。”
张啓渊:“那天的前一天晚上,你去奉国府了?”
魏顺:“嗯,大概有这麽回事儿。”
张啓渊:“那你为什麽不见我?也不告诉我?”
这话带的委屈有一些,埋怨也有一些,而更多的是略微强势的逼迫,他显然觉得自己拿到筹码了,想看见魏顺处于下风。
魏顺的视线对上他的眼睛,思考,低笑:“我去和啓清大人谈锦衣卫事务的,我正事儿都忙不完,为什麽要见你?”
张啓渊放下瓶子过来,坐下,周身一股子红花酒的味儿;他盯着魏顺大瞧特瞧,冷笑着问:“你是不是忘了奉国府还有我这号人啊?”
“对,我忘了,你别这麽无理。”
面儿上平静的魏顺其实是紧张的,他喜欢张啓渊,看见他脱了衣服当然害羞,可张啓渊偏偏提起好久之前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还指责他,质问他。
他彻底地乱掉了。
对方还问:“除了国公除了啓清大人,你是不是也该记得奉国府有个张子深呢?”
没有头绪的局面,张啓渊却还往近处凑,魏顺的视线躲开,看着他肩膀上那片吓人的乌青。
说:“没谁说我去奉国府就得找你,你别跟我这儿胡闹。”
“他们都比我重要?”
“对。”
这下子,魏顺终于擡眼了,他毕竟是个有阅历的人,坚毅丶聪明丶狠辣,他会在类似暧昧的博弈中一下子败掉?不会,那太小瞧他了。
思绪整理好了,他便又是那个临危不乱的魏顺了。
天资使然,张啓渊的拳脚和兵器本事虽然都半桶水,可还是跟张氏那些带兵的人一样,长了一副好身体:高个儿丶宽肩丶窄腰丶精壮。他揉着自己受伤的肩膀,生气,脸色很差,说:“你觉得他们都比我重要,那我跟你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魏顺用冰凉的眼神瞪他,问:“你为什麽非要跟个太监做朋友?你们勋贵不都看不起太监?”
“我……我才没看不起太监!”
很冲的语气脱口而出,下一刻,张啓渊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变了,他那时候瞧不起魏顺,後来总找他麻烦,想压他一头,想杀他的威风。
可现在,他似乎……大概……真的想跟魏顺做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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