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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设一个局
那句话如同一根淬了冰的钢针,刺入简星岁的耳膜,在他转身的瞬间,那扇厚重的练习室门缓缓合拢,将他与门後那个诡异的世界彻底隔绝。
黑暗中,他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仿佛不是自己的,而是属于这具身体里那个残留的丶恐惧的灵魂。
他没有回头,快步离开了阴森的B栋,直到冰冷的夜风灌入肺腑,才勉强压下那股源自心底的寒意。
回到宿舍,简星岁几乎是颤抖着将那盘磁带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简星岁没有再听,而是立刻用手机拍下照片,连同一条语音信息,一同发给了他最信任的黑客朋友阿哲。
简星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正常的嘶哑:“帮我个忙,做一次详细的声纹分析。”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查一下背景音里的呼吸频率,尤其是……哭声。”
信息发送成功,屏幕上显示着微弱的荧光。
他知道,这就像是把一把钥匙递给了别人,去开啓一个自己不敢独自面对的潘多拉魔盒。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而煎熬的。
简星岁一夜无眠,直到凌晨四点,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是阿哲的回复。
一连串的文字信息像子弹一样射进他的眼帘。
“岁岁,这盘磁带问题很大。里面不止一个人的声音。除了你说的那个叫沈听南的,还有一个少年的声音,一直在反复说‘我不是替身’。我做了声纹匹配,和你之前给我的丶这具身体原主早期录的DEMO声纹,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简星岁的心猛地一沉。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跳了出来:“但最奇怪的不是这个。那段被你称为《锈锁》的哼唱旋律,根本不是什麽即兴创作。我黑进了你们公司的内部音源库,发现它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存在,编号‘Lullaby09’,创作者署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沈听南。”
Lullaby,摇篮曲。
简星岁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猛地想起原主日记里那句用指甲划破纸背写下的丶浸透了绝望的字句——“他们都在演”。
原来如此。
《锈锁》不是一时的灵感,而是一场预演了整整三年的心理诱导。
一首本该是安魂的摇篮曲,却被沈听南打造成了一把名为“替身”的精神枷锁,精准地丶一次又一次地,扣在了原主脆弱的神经上。
一股混杂着愤怒与恶寒的情绪席卷了他。
简星岁立刻打开公司的内部系统,疯狂翻阅旧的演出记录和练习室使用日志。
一条巨大的丶布满恶意的时间线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每一次,只要原主因为压力或负面评价而情绪崩溃前後,沈听南的身影都会“恰好”出现在B栋那间偏僻的练习室附近。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在系统深处的访问记录里,他赫然发现,沈听南曾以“关心後辈”为由,多次向心理辅导部门申请调取原主的心理评估报告。
一张用善意和才华编织的巨网,早已将那个可怜的少年牢牢困死。
而自己,不过是落入这张旧网里的新猎物。
第二天排练的间隙,简星岁独自走向角落喝水,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用力将他拽进了一旁的设备间。
门“咔哒”一声锁上,黑暗中,只有傅屿深那双深邃的眼睛在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不等简星岁开口,傅屿深便将自己的手机甩到他面前。
屏幕上播放着一段没有声音的监控视频,视角正是B栋那间练习室的门口。
画面里,他昨晚推门而入,而就在他进去後不到一分钟,沈听南的身影便出现在走廊尽头,像个幽灵一样,在那里静静站了二十分钟,才转身离开。
“你昨晚进B栋後,他跟了你二十分钟。”傅屿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磨过的砂纸。
“但他没告诉你——那间屋子的录音系统,一直都连着我的私人终端。”
简星岁猛地擡头,眼中满是戒备与审视。
“我不是在监视你……”
傅屿深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和挣扎:“我是在防着他。”
“那你为什麽不早说?”简星岁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
如果他真的在防备,又怎麽会眼睁睁看着原主一步步走向深渊?
傅屿深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避开了简星岁的目光,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因为我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也在演。”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让简星岁心中刚刚清晰起来的阵营划分,再次变得模糊不清。
从设备间出来,简星岁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反击。
他向录音师申请了半小时的录音棚使用时间,理由是为即将到来的公演重录《别想独占我》的桥段部分。
走进隔音效果极佳的录音棚,他没有立刻开始演唱,而是从手机里调出了一段音频——那是他让阿哲从磁带里提取出来的,原主那句泣血般的低语:“我不是替身”。
他将这句采样导入音轨,然後又将那段名为《Lullaby09》的旋律做了倒放处理,尖锐而扭曲的音符像是鬼魅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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