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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花(8)
许一自然知道她为什麽躲开。
只是,淋了这麽大的雨,如果不换衣服,肯定会感冒,而且十一月的雨水冰冷刺骨,加上她刚刚受了那麽严重的伤,如果不处理也会增加感染的风险。
“我不看,”她随手将衣服和毛巾搭在椅子上,转身背过去说,“换吧。”
已经湿透的衣服粘腻地贴在江忆安的皮肤上,阴冷的雨水逐渐驱散自身体温,进入房间後,伤口处再次往外渗血,腰侧传来一阵阵疼痛。
她看着椅子的衣服,那应该是许一的,简简单单的纯色衬衫,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图案。
门外大雨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犹豫良久,她最终擡起头看向背对着自己的人。
许一正在低头看手机,微弱的光线打在她的脸上,後背纤细而挺直,像一株水中青莲,随风摇曳,无依漂浮,但看上去很有力量,细白的天鹅颈隐没在半湿半干的黑发中,将她整个人包裹着。
江忆安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河边的台阶上远远望着她,始终带着浓浓的距离感。
只是看了一眼,她立刻收回目光,随即再次将视线转移到那件衣服上。
但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此时再看那件衣服,她似乎能闻到上面被阳光暴晒後留下的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之前从许一身上闻过的味道。
只是想要仔细辨别时,却发现那香味早已消失不见,像是手中随风溜走的朵朵花瓣,只留她一人看着天空徒增烦扰。
几分钟过去,许一没有听到身後传来动静,于是起声问道:“换完了吗?”
江忆安被突然的询问吓了一跳,眼前一点点恢复清明,见许一并未回身,她才动了动唇,小声道:“我没换……”
许一微微皱眉,没有再问,而是直接转身,把手机丢在床上,无声朝她走过来。
江忆安见状,猛地低下头,下意识擡起胳膊挡在自己前面。
没有了大雨的压制,浓重的血腥味再也挡不住,充斥在两人逐渐缩小的距离之间。
“为什麽这麽不爱护自己?”许一带着质问的语气在江忆安耳边响起。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立刻将手放下来,擡起头看向眼前的人。
其实她比许一高一点,但两人此刻看上去却旗鼓相当。
“别怕,”许一注意着她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换了一种语调,温声对她说,“我不打人。”
感受到来人靠近,江忆安身体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移不动,也躲不开。
腰侧的衣服被缓缓掀起,她哑着嗓子似是在抗议,但手却不争气地放在身侧一动也不动。
“老师……”
许一无视她的抗议,视线聚精会神地全部集中在一块,下一瞬,终于看清了腰侧的情形。
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伤口无所遁形,几乎毫无遮挡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受伤的地方皮肤外翻,创口已经有她的手心大小,周边的嫩肉和中间的血像是一汪红色的泉眼,源源不断往外渗着血。
她皱着眉问道:“是不是很疼,为什麽不说话?”
但是,在看到江忆安身侧其它连带的伤痕,密密麻麻往四处看不见的地方延伸时,她又缓了缓语气:“衣服不脱了,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江忆安听罢,这才松了一口气,听话地抓住衣服一角,将整个伤口展现出来。
衣服遮得恰到好处,不该露出来的伤一点也没有露。
许一翻出医药箱,里面东西不多,都是她来瓦罐村之後准备的,但好在需要的工具这里都有。
她把床头的台灯拿过来夹在椅子背上,仔细查看了伤口的情况,虽然被雨水泡的时间不长,但是四周已经发白,新旧血液交融,顺着皮肤一路浸湿了裤子。
“我先帮你止血,”许一拿出工具,语气也和往常不同,但同样透露着些许不容拒绝的强势,“可能会有点疼。”
江忆安咬着牙:“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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