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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第一场雪,将整个京市染成一片素白。
北大校门口,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停在老槐树下,格外醒目。车牌上鲜红的字符,昭示着它不凡的来历。
顾砚深没在车里等。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没戴军帽,露出利落的短。他正弯着腰,将一袋鼓囊囊的白色麻袋搬上吉普车的后备箱。麻袋上印着“特供面粉”的红色字样。
车边,已经堆了好几样东西。
一袋同样规格的“东北大米”,一整条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足有十几斤的腊肉,几瓶市面上见不到的麦乳精,还有一沓厚厚的、各式各样的票证。
这几乎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一整年的嚼用。
来来往往接孩子的家长和离校的学生,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当他们看清那些东西是学校奖励给林晚意的物资时,眼神里的震惊和羡慕几乎要凝成实质。
“天,这就是那个考了o分的林同学的家属吧?”
“这奖励也太丰厚了,顶我们家大半年的工资了!”
“人家那是为国争光,应该的!”
顾砚深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只是专注地将东西码放整齐,动作沉稳有力。
两个穿着一模一样红色羽绒服的小团子,像年画里的娃娃,正绕着车轮咯吱咯吱地踩雪。那是顾安和顾宁,身上的羽绒服是林晚意用学校奖励的布票和棉花,亲手做的,又暖和又精神。
林晚意办完最后的手续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的男人在为她搬运荣光,她的孩子在雪地里嬉笑。那一刻,比任何奖状和表扬,都更能让她感到满足。
“妈妈!”顾安眼尖,第一个扑了过来。
顾砚深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的眼神很深,像落满了星辰的夜空,所有的骄傲和爱意,都在那一片沉静里。
他没说话,只是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另一只手牵起她,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进掌心。
吉普车动,平稳地汇入车流,将身后所有的艳羡和议论,都隔绝在车窗之外。
回到军区大院的家,天已经擦黑。
两个小家伙在车上就睡熟了,顾砚深一手一个,轻松地抱进卧室。
林晚意烧了热水,给丈夫泡了杯热茶。等她从厨房出来,现顾砚深没有休息,而是站在客厅的灯下,看着她摊在桌上的那几张纸。
一张是德文资料,一张是那份来自沪市的《海上旧梦》配方。
“在看什么?”她走过去,轻声问。
顾砚深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长臂,从身后将她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他的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怀抱却炙热如火。
“在看我的大科学家的国家机密。”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震得她耳廓麻。
林晚意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伸手点了点那张泛黄的图纸。
“这不是国家机密,是一个老人的旧梦。”
她用很轻的声音,将外公的故事,和那个生不逢时的香水配方,简单地讲了一遍。她没有说自己想做什么,只是在陈述一个过去的故事。
书房里很安静,只听得见窗外偶尔传来的巡逻脚步声。
顾砚深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然后用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语气,在她耳边说:
“缺什么材料,列个单子给我。”
“我让南边的人想办法给你弄来。”
“你的梦,不管是国家的,还是你外公的,我都给你办到。”
林晚意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托住。她侧过头,在他坚毅的下颌上,印上一个轻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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