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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石桌前,拿起林舟放下的笔,在那张纸上写了两个字。
“批准。”
笔搁下。
“散会。”
人一个一个往外走。
林舟走在最后。走到门口,被老长叫住了。
“林舟。”
“嗯。”
“烛龙的事,你跟钱深说一声。就说我说的——他那个搪瓷缸子,下次来京城,给我带一个。”
林舟愣了一下。
“您要那个干什么?”
老长把茶缸子举起来,晃了晃。缸子里泡的是高碎,茶叶占了半缸子。
“我这一缸子,用了二十年了。该换个新的了。”
他放下茶缸子,看着林舟。
“新的上面,给我印两个字。”
“什么字?”
“烛龙。”
林舟从院子里出来,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烟雾在路灯下慢慢飘。
他想起了钱深那个白搪瓷缸子。想起了周老太太布兜上那朵磨断的兰花。想起了老郑攥着图纸的手。想起了天文台那个凌晨,屏幕上那三行字——“你们是谁?你们从哪来?你们要往哪去?”
天上的眼睛在看着。
淡漠,耐心,不干预。
只是看着。
但看着,没关系。
你们看你们的。
我们干我们的。
烛龙会亮。逐日会走。鲲鹏会飞。
三十年后,当第一个龙国人站在火星上的时候——
你们再看。
那时候,你们看到的,不会再是一个“技术展不均衡且具有强烈扩张性的文明”。
你们看到的,是一个从泥里爬起来、从零开始、一步一步走到你们面前的存在。
不高贵。
不优雅。
甚至有点笨拙。
但足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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