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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九幽回魂（第1页）

第24章九幽回魂

黑暗，粘稠而冰冷，如同深海之底，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沉沦和撕裂般的剧痛。那痛楚并非来自某处伤口，而是弥漫在四肢百骸，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在啃噬骨髓，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濒死的抽搐。

林砚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朽木，在烈焰与剧毒的煎熬中一点点化为灰烬。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沉浮，时而清晰，捕捉到外界模糊的声响和光影，时而又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没。

“毒……是‘碧磷砂’……见血封喉……混了‘蚀骨草’……好狠……”

“伤口太深……毒已入血……”

“九转还魂散……吊住心脉……”

“放血……药浴……金针……”

“看他的造化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水底传来，模糊不清，带着凝重的叹息。是太医的声音？还有……福安？

剧痛如同潮汐，一波强过一波。每一次涌来，都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彻底撕碎。他感到身体被浸入滚烫的药液中，灼烧感混合着毒素的侵蚀，痛得他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冰冷的金针刺入xue道，带来短暂的麻痹，随即是更猛烈的反噬。

“呃……”一声破碎的呻吟终于冲破喉咙的桎梏，微弱得如同濒死的小兽。

“醒了？林砚？能听见吗？”一个苍老而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惊喜。

林砚费力地掀开如同灌了铅的眼皮。视野里是模糊晃动的光影，过了好半晌，才勉强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太医那张布满皱纹丶充满忧色的脸。旁边，是福安凝重而复杂的眼神。他正躺在一张陌生的软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浓重刺鼻的药味混杂着血腥气，充斥在鼻间。

右手……传来一阵阵钻心蚀骨的剧痛和麻木感。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只手被厚厚的丶浸透着深褐色药汁的绷带包裹着，如同一个巨大的粽子，依旧能看出不自然的肿胀轮廓。手臂上，几处放血後留下的伤口敷着药膏，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丶带着青黑纹路的苍白。

“毒……拔出来多少？”林砚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

“万幸！”太医连忙道，“你用手抓刃，毒虽猛烈，但大部分随创口流散，加之九转还魂散护住心脉，金针拔毒及时，性命……算是暂时保住了！只是……”太医看了一眼林砚被包裹的右手，叹了口气，“……这右手……毒侵筋骨，伤及肌理……日後……恐难恢复如初了。”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惋惜。对于一个靠修复古籍丶侍奉笔墨为生的人来说，右手废了，几乎是灭顶之灾。

右手……废了？

林砚怔怔地看着那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右手，大脑一片空白。古籍修复需要最精微稳定的手指操控，侍奉笔墨更是离不开右手……他赖以生存丶甚至赖以翻身的技能……就这麽毁了？

一股巨大的茫然和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甚至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活着就好。”福安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殿下……很担心你。”

殿下？

林砚微微一震，混沌的意识捕捉到这个词。他下意识地擡眼，目光越过太医和福安，望向房间深处。

只见不远处的窗边，一道颀长挺拔的玄色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屋内的烛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正是太子苏宸。

他似乎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听到福安的话，他缓缓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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