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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京郊西山大营辕门外,火把猎猎,映照着守营将士冰冷的脸庞和出鞘的兵刃。
谢清晏一骑当先,二十余名胭脂骑紧随其后,玄色披风在夜风中鼓荡,如同暗夜中袭来的鹰隼。马蹄声碎,直至辕门前被森然的长槊拒马挡住去路。
“来者止步!军营重地,擅闯者格杀勿论!”一名身着校尉铠甲的守将横槊上前,声如洪钟,目光锐利地扫过谢清晏一行人,尤其在看到她是一女子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惊疑。
“我乃建成安侯府谢清晏!”谢清晏勒住马缰,声音清越,穿透夜色,“有紧急军情,需即刻面见营中主将!”
那校尉眉头紧锁,语气生硬:“谢小姐?军营有军营的规矩!无兵部调令虎符,莫说是侯府千金,便是亲王驾到,也不得擅入!请回!”
空气瞬间凝滞,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胭脂骑众人手已按上腰间暗藏的兵刃,气氛一触即。
谢清晏眼底寒光乍现,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唯有绝对的权威与力量,才能砸开这扇门!
“规矩?”她冷笑一声,猛地自怀中取出那半枚青铜虎符,在火把映照下,虎符上的铭文与森然杀气扑面而来。“你看清楚了!此乃我先祖随太祖征战天下所持,陛下亲许,可调三州边军的谢家虎符!”
不等那校尉反应,她手腕猛地一扬,内力灌注其中,那半枚沉重的虎符竟如同离弦之箭,带着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夺”一声,深深嵌入辕门旁高耸的帅旗旗杆之上,入木三分,兀自震颤不已!
“见此符,如见主帅!”谢清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伐之气,响彻整个营门,“凡我大梁将士,皆需听令!阻我者——视同叛国!尔等,要叛国吗?!”
“叛国”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守营士兵的耳边!那嵌入旗杆的虎符,更是带着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力!谢家虎符的传说,在军中流传已久,那是与国同休的象征!
守门校尉脸色剧变,看着那深入旗杆的虎符,又看向马背上那个眸光冷冽、气势逼人的少女,一时间竟被震慑得说不出话来。他身后的士兵们也面面相觑,握着兵刃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开门!”谢清晏厉喝。
沉重的辕门,在短暂的僵持后,带着刺耳的“吱嘎”声,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谢清晏一夹马腹,率先驰入,胭脂骑紧随其后,如同一道玄色利刃,剖开了军营的夜晚。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得到消息的营中将领早已聚集于此,人人甲胄在身,神色各异。主将位置空悬,此刻坐在上的是一位面色阴沉的中年将领,姓王,乃是韩德远安插在此地的心腹副将。帐内约二十余名将领,半数垂不语,眼神闪烁,显然是识得虎符或心向谢家、亦或是持观望态度;另外半数,则以王副将为,手按剑柄,眼神不善地盯着闯入的谢清晏,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谢小姐,”王副将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与质疑,“你虽持谢家虎符,但终究是女子之身,无兵部文书,深夜强闯军营,究竟意欲何为?莫非视军法如无物?”
“军法?”谢清晏立于帐中,环视众人,毫不怯场,“王副将,北狄苍狼骑异动,正向落鹰涧集结,戚忠所部不明去向,疑似合围。韩德远勾结边将,欲假传调令,将我父兄主力诱入死地!此等通敌卖国、陷害忠良之行径,才是真正的视军法、视国法如无物!”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掷地有声:“我持虎符而来,非为私利,乃为救国!虎符在此,凡忠诚于大梁、忠诚于陛下的将士,此刻,当听我号令!”
“荒谬!”王副将猛地一拍案几,“谢小姐,空口无凭,污蔑当朝辅与边关大将,你可知是何等罪名?!你说北狄异动,证据何在?你说韩辅通敌,证据又何在?!”
“证据?”谢清晏冷笑,正要开口。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模样的人在一名将领的引导下匆匆而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禀各位将军,皇后娘娘体恤边关将士辛苦,特赐宫中御酿‘百花酿’,慰劳诸位。”那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谢清晏。
王副将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起身接过锦盒,笑道:“皇后娘娘恩泽!”他亲自打开锦盒,里面是数个精致的白玉酒壶。他取出一壶,又拿过一个空杯,竟径直走到谢清晏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谢小姐深夜奔波,想必辛苦了。皇后娘娘恩赐,这第一杯御酿,理当由持虎符的谢小姐先饮,以示尊崇,也让我等……沾沾光?”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杯被斟满的、色泽莹润的“百花酿”上。皇后赐酒,在这个敏感的时刻,由与韩德远亲近的王副将亲自递上……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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