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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清明时（第1页）

秋末的公园像被打翻了调色盘，银杏叶铺成金色的地毯，枫叶燃着热烈的红，连空气里都飘着桂花清甜的香气。厉沉舟牵着苏晚的手，慢慢走在石板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城里的公园。前几天苏晚刷手机看到别人的公园照片，里面有大片的花、可爱的鸽子，还有旋转木马，就吵着让厉沉舟带她来。厉沉舟本想等她手完全痊愈再出门，可架不住她天天软磨硬泡，只好答应了。

“厉沉舟你看！鸽子！好多鸽子！”苏晚突然挣脱他的手，指着不远处的草坪欢呼。一群灰白相间的鸽子正聚集在那里，有的低头啄食游人撒的玉米粒，有的扑棱着翅膀低空盘旋，圆滚滚的身子显得格外可爱。

苏晚从小在山里长大，见过野鸡、野兔、小狐狸，却从没见过这么多不怕人的鸽子。她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脚步轻快地跑了过去，蹲在草坪边，好奇地看着那些鸽子。

厉沉舟跟在她身后，笑着提醒：“别靠太近，小心吓到它们。”

可苏晚哪里听得进去，她伸出手，想摸摸鸽子柔软的羽毛。鸽子们似乎并不怕人，只是轻轻歪了歪头，继续啄食。苏晚胆子更大了，她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只正在低头吃东西的鸽子。

那只鸽子通体雪白，只有尾尖带点灰，看起来格外温顺。苏晚屏住呼吸，手指轻轻碰到了鸽子的羽毛，柔软的触感让她心里一阵欢喜。她下意识地收紧手指，一下子就把鸽子抱在了怀里。

“抓住了！厉沉舟，我抓住了！”苏晚兴奋地举起鸽子，向厉沉舟炫耀。

鸽子被突然抓住，吓得扑棱着翅膀，出“咕咕”的惊慌叫声，爪子还在不停地蹬着。

厉沉舟连忙走过去：“快放开它，别吓着它了。”

可苏晚像是没听见一样，她抱着鸽子，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在山里的时候，她饿了就会抓野鸡、野兔，烤着吃或者炖着吃，味道都格外鲜美。眼前这只鸽子圆滚滚的，看起来肉乎乎的，她的肚子不自觉地“咕噜”叫了一声。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里萌生。

她看了看四周，游人虽然不少，但大多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到她。她低下头，凑到鸽子面前，张开嘴，对着鸽子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苏晚！”

厉沉舟的惊呼声陡然响起，他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做梦也没想到，苏晚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鸽子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从苏晚的嘴角流了下来，染红了她的下巴和衣襟。鸽子的翅膀还在徒劳地扑棱着，可苏晚咬得很紧，根本不肯松口。

周围的游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有人出惊呼，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还有的家长赶紧捂住孩子的眼睛，生怕吓到孩子。

“天啊！她在干什么？”

“太吓人了！怎么能生咬鸽子呢？”

“这也太残忍了吧！”

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苏晚身上，有震惊，有厌恶，还有恐惧。

苏晚却像是完全没听到周围的声音，也没感觉到厉沉舟的震惊。她咀嚼着嘴里的肉，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鸽子肉很嫩，带着一丝血腥味，却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在山里烤野鸡的味道，那是刻在她骨子里的野性和本能。

厉沉舟终于反应过来，他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抓住苏晚的胳膊，用力想把她的嘴掰开：“苏晚！松口！快松口！”

苏晚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嘴里的鸽子掉在了地上，还在微微抽搐，鲜血染红了草坪。她不满地瞪着厉沉舟：“你干什么？我还没吃完呢！”

她的嘴角还挂着血迹，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和愤怒，看起来既可怜又可怕。

厉沉舟看着她嘴角的血，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苏晚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习惯了山里的生活，没有意识到在城里这样做是不对的。可周围的目光和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无地自容。

“你看看你！”厉沉舟的声音都在抖，他掏出纸巾，想擦掉苏晚嘴角的血，“你怎么能生咬鸽子呢？这是不对的！”

苏晚不明白：“为什么不对？在山里，我饿了就会抓猎物吃，这有什么错？”

“这里不是山里！”厉沉舟急声道，“这里是公园，鸽子是供大家观赏的，不能吃！而且生肉不能吃，有细菌，会生病的！”

苏晚愣住了，她看着厉沉舟焦急的脸，又看了看周围游人厌恶的目光，还有地上那只奄奄一息的鸽子，心里第一次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慌和羞耻。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公园的保安闻讯赶了过来。看到地上的鸽子和苏晚嘴角的血，保安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伤害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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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沉舟连忙上前解释：“保安同志，对不起，对不起！她不是故意的，她从小在山里长大，不懂规矩，我向你道歉，也向大家道歉！”

“不懂规矩也不能这样啊！”保安皱着眉，“这鸽子是公园的公共财产，你们这样伤害它，是要负责任的！”

“是是是，我们负责任，我们赔偿！”厉沉舟连连点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带着苏晚离开这里，离开这些异样的目光。

周围的游人还在议论纷纷，有人说要报警，有人说苏晚精神有问题。厉沉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紧紧地握住苏晚的手，拉着她就想走。

可苏晚却站在原地不动，她看着地上那只已经停止抽搐的鸽子，眼眶突然红了。她不是没有同情心，只是刚才被本能冲昏了头脑。现在冷静下来，看着鸽子的尸体，她心里充满了愧疚。

“我……我不是故意的。”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饿了，我以为……我以为可以吃。”

厉沉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她的脸上还挂着血迹，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迷茫，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厉沉舟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所有的愤怒和无地自容都化作了心疼。

他走到苏晚身边，轻轻擦掉她嘴角的血，声音温柔了许多：“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们先离开这里，好吗？”

苏晚点点头，任由厉沉舟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出了人群。身后的议论声还在继续，那些目光像沉重的石头压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喘不过气。

走出公园，厉沉舟才松了一口气。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拿出干净的纸巾，仔细地擦掉苏晚手上和脸上的血迹。

“对不起，厉沉舟。”苏晚低着头，声音很小，“我给你丢脸了。”

厉沉舟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提前告诉你，城里的规矩和山里不一样。”

“可是……他们都在说我。”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们说我残忍，说我精神有问题。”

“别听他们的。”厉沉舟轻轻擦掉她的眼泪，“你只是习惯了山里的生活，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以后我会慢慢教你，你会慢慢适应的。”

苏晚点点头，靠在厉沉舟的肩膀上，放声哭了起来。她心里又委屈又愧疚，还有一丝害怕。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只是想吃点东西，会引起这么大的骚动，会被这么多人指责。

厉沉舟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也五味杂陈。他知道，苏晚从小在山里长大，无拘无束，野性难驯。把她带到城里来，让她适应这里的规矩，对她来说是一种挑战。可他不想让她一直待在那个小山村，他想让她看看更广阔的世界，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以后，我们再也不做这样的事情了，好吗？”厉沉舟轻声说。

“嗯。”苏晚点点头，“我再也不抓鸽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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