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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电梯运行的背景音中,响起警方对案件的分析报告:
“死者姜千澜,知名演员,最近拍摄的一部电影是《观音相》,已经上映了三个月……”
“值得关注的是,死者的头颅不知所踪,切口平整,与电影《观音相》中的文物头颅高度相似,作案者可能是这部影片的影迷。”
“凶手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痕迹,案发现场也没有凶器、指纹、脚印。”
“上个月前,姜千澜被疯狂的粉丝绑架,作案者被判入狱,这可能是一场报复……”
警方议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画面变成收殓遗体,一群人沉默而细致地将遗体装好,运到原氏私立医院的负二层。
直到遗体被装进冰冷的藏尸柜,观众们才发现视觉高度不对,他们正在仰视那具遗体。
哪怕遗体下面有一座石台,也没有高到需要仰视的程度,宣传片里面是平视,眼睛对眼睛,脸对脸。
“我妈妈……在哪里,找到了吗?”
小孩像生了一场大病,声音沙哑虚弱。
从收殓遗体开始,拍摄角度就有些低。直到这一刻,听到小孩声音响起,他们才发现这是一个孩子看着母亲残损的遗体被人收殓、安放的全过程。
所以他们的视觉中心一直锁定在遗体上,一秒钟也不愿意离开,有时又会忽然模糊,像蒙着一层水雾。
“她变成了天上的星星,一直保护你看着你。”
小孩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安抚意味。
“谢谢你安慰我。”
“我会带她回家,也会找到真正的凶手。”
小孩没有回头,虽然年纪还小,语气却有一种远超常人的决然与冷静。
小孩仰头看着冰室里的遗体,视野在一种缓慢而平和的过程中缓缓拉高,最终与手臂打着石膏的姜予安重合。
他们站在相同的位置,所见的是相同的画面。年复一年,站在这里,望着冰冷的遗体。
在低温之下,遗体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有视野渐渐变高,探望她时,再不必仰头。他长大了。
就如同宣传片里预告的那样——
横截面生出肉芽,白骨向上生长,一颗头颅正在成型,森白的头骨覆上血肉,自下往上,缓缓生长,最后长成一张风华绝代的脸。
在所有人都为这样的画面感到恐惧的时候,只有站在她身前的人不同,全身所有的力气都在驱使他向前,让他走近、走近、再近一点。
她脸上并不是平静的、类似佛陀的悲悯,而是温柔的、属于母亲的笑容,似乎想安慰自己的孩子,才努力扬起僵硬的、石质化的嘴角。
那一瞬间,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相撞。
对诡异的惊恐,对母亲的想念。
观众一瞬间破防了。
之前看宣传片的时候,眼睁睁看着头颅长出,渐渐贴近,心中只有抗拒、惊恐。
这一瞬间,真正感应到了身体主人的强烈本能,感受到了十年如一日的执着思念……两种情绪交织,溃不成军。
哪怕是幻觉呢……
哪怕是怪物呢……
只要能再看到她,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哪怕在巨大的情绪冲击力下,观众们心中抽痛,看着她的脸渐渐长全,彼此越来越近,心中仍然残留着鲜明的恐惧情绪,随着距离拉近而飙升。
随着符纸自燃,幽蓝火光里,一切妄相消散。
遗体仍然如常,没有丝毫多余的变化。
令他们恐惧的源头已经消失了。但观众们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哽咽起来。
哪怕画面渐渐暗下去,哪怕电影开始转场,他们也一时提不起太多精神,去接受新的东西。
好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重点内容,画面之中,姜导正在上楼,他出院回家了。
哪怕姜导是一个魔鬼也该知道,人不能在短暂的时间内被反复刺激,生产队的驴都经不起这么折腾。
姜导和他的小跟班,正在讨论符纸的问题。
观众们稍稍竖起耳朵,努力睁大眼睛,想看看符纸是什么样……应该是停尸间里自燃的那种符,看起来很有用的样子。
一路交流,到家门口了。
指纹解锁,门已经开了。
观众们都想看看姜导家里是什么样子,虽然可能是为了拍摄特意制作的场地,但万一有什么惊惊惊惊惊惊惊……喜呢?
门后一片漆黑,姜千澜站在那里,眼瞳发灰,泛着无机质的幽冷,倒映出姜予安的身影。
她声音僵硬而缓慢:“安安,回来了——”
可能因为她看起来很完整,又过分好看,这一幕虽然诡异,但不至于让人特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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