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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一起看说明手册，他们凑得很近。

迪克一抬眼就看见近在咫尺的莱茵洛克，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直面莱茵洛克。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得迪克依稀看见莱茵洛克笔挺的鼻梁被阳光透出鼻骨轮廓，看见他纤长浓密的睫毛被日光映着，投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临近正午的日光落在莱茵洛克的眼底，让他的眼里像是跳跃着明亮的光芒，迪克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面容的倒影。

迪克直起身、拉开了和莱茵洛克的距离，他摸了下被阳光晒得微烫的脸颊，移开视线，说：“你也见过我做过的蛋糕了、华夫饼的制作恐怕得多麻烦你一点了。”

在制作复活节彩蛋的步骤说明后面，紧跟着就附加了华夫饼的制作方式。

同样也是调制面糊、静置、预热后倒入模具之类看起来十分简单的步骤

但是有过多次跟着菜谱和教程来也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微妙灵机一动，旋即翻车的迪克实在太清楚自己的本事了。

“好”

这种分配模式正中了莱茵洛克的下怀，他松了口气，旋即笑了起来说：“我虽然不太经常做饭，但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我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嗯，”迪克没看莱茵洛克，他拉过了装满鸡蛋的篮子说：“那你先调制面糊吧，等我倒出鸡蛋液后会把蛋黄分离出来，一起给你的。”

“嗯？好。”

莱茵洛克犹疑了一瞬，见迪克已经开始挑选起鸡蛋了，他便收敛起了微妙的疑虑，拿起电子秤开始称量起了所需要的低筋面粉、白糖、黄油、淀粉和泡打粉之类的材料。

莱茵洛克和迪克这边协调好了分工就有条不紊的开始了，但是其他几个临时组队的小组却不像是他这边一般的顺利

托马斯·韦恩本来以为自己的工作只是主持一下开头和结尾就结束了的，但事实证明他放心的实在是太早了。

他本以为有玛莎在，布鲁斯再怎么不擅厨艺，和妈妈配合做个华夫饼也绝对轻轻松松、不在话下。

但问题是，他考虑了布鲁斯，没有考虑到玛莎。

不同于丈夫以为的相互搭配，许久没能和儿子交流过的母亲十分珍惜这短暂而珍贵的亲子时光。

“为什么不试试呢，布鲁斯？”

玛莎·韦恩鼓励着自己的儿子动手制作华夫饼，并且对他的不打算分离蛋黄和蛋液的‘灵机一动’表现出了万分的支持和鼓励。

玛莎·韦恩在这半年来才恢复的记忆，有比较清楚的意识，能够在博物馆下班时间游荡于地表之上。

但问题是韦恩庄园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昼伏夜出的夜猫子，就算白天会活动生物钟也几乎和玛莎·韦恩完全颠倒。

白天她在地下博物馆里上班，参观布鲁斯和他的孩子们一起收集的‘小玩意’们，以及像是迷宫一样的蝙蝠洞和服装展示柜，飘浮进展览柜自娱自乐地体验一下百变妈咪的‘换装’游戏。

较少时间能看到会突然来到地下处理事物的布鲁斯和提姆他们——他们大都会在白天的时候在地表睡觉，或是工作、出行，参加宴会。

在上班时间没法离开博物馆的玛莎·韦恩最常看见的反而是达米安那个孩子。

只不过后来他被布鲁斯强行按头送去上上学，体验一个正常小学生的生活以后，玛莎·韦恩的白天时光就变得越来越寂寞了。

但是好在，星露谷的上班时间非常宽松，玛莎·韦恩偶尔还能请假翘班出去找丈夫或者乔纳森他们聊聊天，或者飘去韦恩大楼欣赏一下布鲁斯精湛而成熟的演技。

不得不说，布鲁斯真不愧是他的孩子，哪怕是在扮演浪荡轻浮的花花公子也十分英俊而富有魅力。

玛莎·韦恩在所有下班的自由时间里，几乎都是在紧紧跟随着布鲁斯。

她看着这个在记忆里还是个听到托马斯讲猫头鹰法庭睡前故事，就会被吓得需要爸爸妈妈安慰才能独自入睡的孩子——是如何漫不经心地以成功的伪装欺骗着世人，经营起花花公子的人设。

看着他又是如何马不停蹄地在无数个夜晚乔装改扮，出现在哥谭的街头拳拳到肉的打击着犯罪的、受了伤也只是面无表情地任由阿福缝针，在伤口包扎的同时还能一心两用地继续处理事务——她的孩子在她没能陪伴在身边的日子里，长大的太快，太多了。

玛莎·韦恩甚至都有些难以将这个甚至能狠心把自己逼入绝境、杀死自己来倒逼意志力和体能突破的男人和她记忆力的小布鲁斯联系在一起。

可是随着她跟在布鲁斯身边的时间拉长，这种陡然的陌生感又被一点点消弭。

布鲁斯仍然是布鲁斯，她能从他的沉默里，他偶尔赖床、挑食、对待孩子们的笨拙里，看见小布鲁斯的影子。

这让玛莎·韦恩觉得难受之余又难免欣慰，只不过爱惜自己的身体，总是太拼命连睡觉都睡不够就很让人担心和生气了。

玛莎·韦恩期待花舞节这天已经很久了，她准备了无数套说辞和许多想和布鲁斯说的话。

不同于随时能够看见他们的莱茵洛克，他们只能借助类似于花舞节这样的集体盛会出现在布鲁斯他们的眼前，触摸到怪物据点以外的实体，和他们聊天交流。

她有太多思念想要倾诉，有太多叮嘱想要絮念，又有太多疑问盘旋在她的心头。

可是真的和布鲁斯肩并肩坐在长椅上，面对着一篮子复活节彩蛋以及华夫饼的材料时，玛莎·韦恩却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只想和布鲁斯一起就这样，相处的时间久一点再久一点。

于是，在布鲁斯还在沉默着踌躇的时候，这位已经接受了孩子长大事实的女士只是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脸颊说：“很抱歉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布鲁斯。”

“真不愧是我的孩子。”

随后，她笑容温柔地擦拭了下布鲁斯的眼角，主动把搅拌器和面粉塞到了布鲁斯的怀里说：“让妈妈尝尝你的手艺怎么样？我还没有教过你做饭呢，真是让人期待啊”

布鲁斯：“好。”

他顿了一下，嗓音低哑而压抑地又重复了一遍：“好的，妈妈。”

于是，托马斯·韦恩眼角直跳地看着布鲁斯在玛莎·韦恩的欢声笑语和一句句的夸奖下，成功改造出了黏糊在一起，上下盖被类似非牛顿流体但更顽固的胶质物体黏合在一起的华夫饼机。

缕缕黑烟和不停过火的焦糊气味让他头疼地移开了视线：算了玛莎开心的话、就随他们母子去吧。

他多努力从莱茵洛克那里赚点金币，就能把这次错过的比赛奖励赚回来。

看样子，无论怎么样他们也不可能是第一了。

托马斯的视线扫过了其他小组，然而就是这时他的目光陡然凝固：“住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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