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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这里不会是以莱茵洛克的房子为模型设置的幻境吧？

亦或者，那个他和布鲁斯多次搜寻都无疾而终的农场就是坐落于现实之外，时间凝固的奇异空间里？

——这里就是莱茵洛克的家？

迪克打定主意下次再遇到莱茵洛克的时候，要旁击侧敲一下。

迪克拿起了羽毛笔，他思索着要写些什么。

如果不是莱茵洛克主动现身，迪克没有任何办法找到他。

这个神出鬼没的写信幻境，阴差阳错地成了迪克可以尝试联系莱茵洛克的唯一方式。

这让迪克不由得斟酌了一会儿，才徐徐地落下了笔：【亲爱的莱茵洛克，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度过了今年的生日，不过我还是要再说一遍‘祝你生日快乐’。】

写到这里，迪克终于酝酿好了情绪，鼓起勇气地提起了之前的错误：【关于之前的蛋糕，我想我该是和你道歉的】

【我应该更耐心一点地说服你，或者采取其他的方式来避免对你的情感造成伤害，以至于你会舍不得失去‘第一个蛋糕’，没忍住尝了点味道】

迪克先是认真地反省了自己：他采取销毁蛋糕的措施确实没问题，但是在明知道莱茵洛克很看重那个蛋糕的情况下

他确实应该更耐心一点，在争取了莱茵洛克的意见，尽量说服他以后，再动手而非直接破坏。

当然，这也说不上是什么错误，只是有点伤人而已。

真正让事情变得糟糕的是他之后的做法。

简单的铺垫以后，迪克深吸了口气，落笔道：【但是我更应该和你道歉的是我之后的行为你说的很对，我那时候是不必要离你那么近的——那时候我担心会把你气哭，所以慌乱之下才我很抱歉，误导了你】

迪克刚开始写得还有点磕绊和艰难，但一硬着头皮写完了前几句后，他就写得逐渐流畅了起来。

有着上一次写信的经验，迪克进入状态后写得要比第一次的绞尽脑汁顺畅多了。

迪克很快就写完了一整封信，在他于书信的末尾落笔了日期和签名后，原本不停增长的信纸就宛如正常的纸张一样，截停在了末尾的最后几行。

迪克放下了信纸，就在他将手里的羽毛笔也放在桌面上的瞬间，本来平铺在桌面上的信纸就悄然卷成了一团，紧接着消失不见了。

已经见过一次的迪克对此早有预料，他甚至能在幻境消失的白光亮起前预判般的闭上了眼睛。

等迪克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重新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迪克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熟悉的卧室天花板。

他回来了

照例看了眼时间，发现时间正停留在他给提姆·德雷克发送了信息之后的没多久。

看来这一次也是一样的，时间在幻境之中还是凝固的。

确定这点的迪克松了口气，舒展了下身躯，舒舒服服地瘫倒在了床铺上。

这一次，迪克几乎没怎么酝酿，汹涌的困意就袭上了他，让他眼皮沉重着飞快坠入了熟睡的梦乡

莱茵洛克却没能像迪克这样身心舒畅，恰恰相反，在看到了来电显示的时候，莱茵洛克的心直接坠到谷底。

是莫特·哈里斯。

他那个从母亲死去的一年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的外祖父。

莱茵洛克不清楚为什么他会给自己打电话，毕竟莫特·哈里斯和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如果不是你，艾米莉现在也许还活着’。

莫特·哈里斯一直认为，如果不是艾米莉当时怀孕，就不可能选择和他的父亲私奔，不至于被骗财骗色后落得不得不成为脱衣舞|娘来养育他的下场。

更不至于，在后来走上那样惨烈的绝路，成为一些猎奇板块里至今还被津津乐道的‘疯子’——致使他的老妻在绝望的悲伤里，猝然离世。

他自始至终都厌恶了自己这个间接害死了他女儿的凶手。

从来不曾正眼看过这个在他心里流着一半肮脏罪犯血液的外孙，更不曾承认过他的姓氏。

在莫特·哈里斯看来，莱茵洛克不是艾米莉的儿子，而是汲取她生命存活下来的水蛭。

在莱茵洛克第一次收到莫特·哈里斯的‘生日快乐’时，他就知道这其中蕴含的不是祝福，而是时刻提醒他要记得那他眼睁睁看着死去的女人，在这一天生下了他。

而他却依旧不知廉耻地苟活于世。

莱茵洛克某种程度上能够理解莫特·哈里斯的愤怒和厌恶，但这份理解缓解不了他的痛苦，也融洽不了他们的关系。

莫特·哈里斯无法原谅他，而莱茵洛克也从来没想过要和他打好关系。

——除了那层虚无缥缈的血缘以外，他们本质上也不过是只在艾米莉·哈里斯死后见过寥寥几面的陌生人而已。

莱茵洛克已经不会在意了。

但是

为什么假装他已经死了的莫特·哈里斯会忽然给他打电话？

难道是莫特·哈里斯在他的生日这天格外悲伤，所以不满足于发送短信了吗？

莱茵洛克曾经因为被推倒、磕在楼梯扶手上的后脑，又似乎隐隐作痛了起来。

他紧紧地抿起唇。

“”

莱茵洛克因为生日剧情而残留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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