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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间的手滑落,警告的拍拍她的屁股,示意她该睡了,别乱蹭。
可孔绥睡不着,昏沉了两天,她的脑袋突然开始亢奋,她伸出舌尖舔男人的掌心,将它舔的湿漉漉一片——
在搭在她身上的大手顺着她紧贴他大腿的弧线,开始漫不经心的滑动,时而轻轻揉捏,隔着睡裙,总归不算逾越。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被窝下,亲昵的所有举动却反而不带任何情。欲的气氛,更像是主人在揉搓好不容易亲近他的恶犬,分外珍惜这份宁静。
孔绥蹭了蹭,把脑袋枕到男人结实的胳膊上,有点硬但不算膈脑袋,就妥善安置了下来,任由他的指尖心不在焉似的拨弄她的睫毛……
弄了一会儿,大概是被玩弄得不耐烦了。
她突然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变成面对面的姿势。
“我昨天醒来过一会儿,看到原海的事立刻在周围几个城市的摩友群里传开了。”
嗓音闷闷地、带着尚未平复的沙哑。
听到她说这话,男人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半晌“嗯”了声:“在所难免。”
他摸了把她的脸,顺手将她毛茸茸的脑袋往自己胸口压了压,告诉她这几天他和江已都在盯着社交媒体,没有不该出现的照片出现,那些人说就让他们说去好了。
“你看了新闻下面的评论吗?”
“没。”他声音很淡,“没那么闲。”
怀中的人深吸一口气,侧过头,顺嘴咬了口他结实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恶心:“和你以前告诉我的一样,那些人的说法太恶心,一边说着‘好惨啊’,一边嘲笑如果开春风狒狒而不是宝马是不是就可以不撞得那么惨……恨不得开盘,赌下一个会是哪个他们认识的倒霉蛋。”
她抬起头,盯着男人紧绷的下颚,眼睛里有着被厌倦点燃的火光。
“甚至只是骑摩托车的‘摩友’在冷嘲热讽,高高在上的点评,普通网友都愿意路过留下一句‘希望平安’,摩托圈的人却只有把人当作谈资、嘲笑的对象,甚至是所谓的‘献祭品’。”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下,闭了闭眼。
“我从来没看懂这个圈子,好像在光鲜刺激的速度与追求外,剩下的,甚至没有一件算得上美好的东西。”
“漂亮的女生骑车就被追着叫‘摩媛’,无论别人如何解释只是骑着上班通勤却还是抓着人家辱骂为什么不带护具甚至诅咒她会出事故,同样是男车手的骑行视频穿着背心裤衩甚至拖鞋都没人问一句‘你为什么不带护具不怕死的早吗’……”
“女生骑出一点名堂,拥有一点流量,在赛道上与人起争执就被叫‘赛道公主’,好像连呼吸都是为了赚流量,为了博眼球才骑上那个破摩托……真正要出成绩,却想尽办法的打压,上一次在近海市的杯赛,差点在比赛前就被判未完赛,是我不够小心的对待游戏规则吗,他们只是不想让我赢。”
“我不知道吗?站上那个领奖台,他们向我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挑剔,他们说是因为车好,因为那天的天气好,因为很多很多无关紧要的原因,总之和我这个人毫无关系。”
“那我摔过的车算什么?我在雨中打着伞一遍又一遍的走过赛道算什么?我在赛道上流过的血,受过的伤,为了修摔坏的装备省吃俭用,又算什什么?”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锋利。
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怒火和委屈,像是一把把钝刀子,不断割着她自己,她在讲——
在讲这个圈子千疮百孔的不公平,排外,优越感和歧视。
不允许漂亮的女生,不允许拥有其他社会身份的名人,不允许有钱的世家子弟,甚至偶尔不允许从小牺牲所有课余时间练车跑出成绩的未成年小车手……
人们像乌合之众,嗅着一点儿腥味便蜂拥,自命不凡、刻薄却自以为幽默的嘲笑一切,以己度人,张口闭口就是“流量”,就是“博眼球”,就是“兑现”。
——拿着一些所谓的“规矩”鸡毛当令箭,恶毒地践踏和藐视生命。
少女的手攀附上男人的手臂,圆润的指尖捉紧了他的胳膊,留下几个稀碎米粒般月牙痕迹。
泪水终于开始模糊了视线。
“原海骑车不守规矩,可是他已经为这个付出了代价,不守规矩的是他,付出代价的也是他——其他人、其他人没有资格再去嘲笑他遭遇的一切。”
眼泪夺眶而出,紧紧压在男人怀中的脸蛋湿润了他的胸前。
“江在野,我讨厌这个圈子的氛围,现在也开始讨厌摩托车了。”
所有的愤怒、不甘、屈辱和厌倦,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在口齿含糊的说出“讨厌摩托车”的那一刻,像是再也控制不住,她爆发出一声带着压抑的啜泣,滚烫的眼泪瞬间浸透了男人的背心……
太多的眼泪,几乎要将他此时紧绷的皮肤也浇透。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所有的情绪都转化成了汹涌的、不受控制的眼泪。
她紧紧抓着他背后的衣料,十指抠紧,将这些天埋在胸腔中的负面情绪如倒垃圾般,毫不客气的倾泻在他的拥抱里。
——高悬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落了下来。
江在野没有说话,事实上,他甚至没有办法将那句“都过去了”说出口,当怀中人哭到发抖,他只是收紧了手臂。
那双结实的手臂,此刻成了她情绪溃堤后唯一的防洪墙。
“孔绥,我就是为了这个存在的。”
温暖干燥的大手抚过她因为汗水微微湿的发根,汗液和洗发液尚未散去的香,混杂着沾满了他的指缝。
“我走在你的前面,你跟在我的身后,就算天上要下刀子,那刀也不会有落在你身上的一天。”
纵使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雪域荒原,积雪过膝,冰冻三尺。
从来不存在所谓前人开拓的路线,也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是悬崖还是广阔无边、看不见终点的野地……
但他始终会走在前面。
没有路,他会一步一个脚印的替她将路走出来,她只需要安然安心的跟在他的身后,不必向任何的坎坷低下她的头颅,只要挺直骄傲的背脊,踩着他的脚印一路向前。
——他就是为这个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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