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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迟钝的人,也能在一瞬间读懂梁啸川的心意。
可是月栖意只是凝望窗外天光云海,仿佛被冻僵了的小猫,艰难地握住梁啸川的手腕。
二人体温殊异,梁啸川被冰得震了下,立即拢住他双手。
月栖意小声道:“梁啸川,我不应该再想妈妈了,对吧?”
“如果我一直想,妈妈会舍不得走,她好不容易去了再也不会生病的地方。”
“也可能,她现在已经是一个二十岁的女生,以前的小孩想她的话,可能会影响到她。”
“所以我就不应该再想妈妈。”
“谁说的,当然不是,”梁啸川勉力呼吸了几下,才平稳着嗓音道,“哪有小孩儿不想妈妈的,这再正常不过了,而且谁说你是你妈妈以前的小孩。”
“意意,”梁啸川将他的身体转过来,密不透风地抱在臂弯里,无比笃定道,“你肯定是她唯一的小孩,永远的、唯一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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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程度上来说,月栖意有些像上世纪的琼瑶剧女演员。
如此容色楚楚,眼眶里总含着汪湿濛濛的水。
即便不落泪也如水如玉,仿佛眼泪随时会连成串滚落下来。
到真正哭泣时,部分不专业的演员要靠4K极清镜头才看得见眼眶湿润,而他一旦落泪,用几十年前模模糊糊的老旧设备都可以明显看见大颗大颗的泪珠,晶莹浑圆,连成湿淋淋的线,淌过雪白的面颊。
同时他眼眶薄,一哭就容易红,并且不易消退,旁人一眼便会发现他哭过。
而今日落地时月栖意已经显得一切如常,是因他并未流眼泪。
在可以控制自我意识时,月栖意从不在想起月菱茴时哭。
据说生者挂念死者时如果哭泣,已经离世的人所在的地方便会下雨。
月栖意的雨天总是伴随着肤肉骨骼发冷发疼,他不想要妈妈也时时经历阴雨连绵。
这一路梁啸川都很想把月栖意揣到口袋里。
无论月栖意多少岁,想妈妈时永远都是小孩子一样的神态。
以前是在梦里,最近他开始在清醒时艰难地提起,总是显得像无家可归的小猫。
出来半天,行李仅一个背包,在梁啸川肩上,月栖意轻裘缓带,看了他一眼,踟蹰道:“你不要哭了梁啸川。”
梁啸川恶狠狠道:“老子哪哭了。”
的确没哭,梁啸川似乎天生没长泪腺,月栖意从未见他掉过一滴眼泪——无论是被他爹抄家伙满院绕着圈儿揍,还是此刻。
可是苦闷情绪并非只能通过眼泪来体现,尽管外头没下雨,但月栖意看到了淋雨的大狗一只。
月栖意踮了踮步子,很是轻盈,道:“……工作不要带个人情绪。”
月闻江背了个小号书包,他边走边拉开拿出一只婚纱造型的泰迪熊,给月栖意塞到手里。
月栖意不解道:“闻江,你做什么?”
月闻江并未目睹方才飞机上的场景,但他察觉到气氛有点沉重,他想让妈妈开心,妈妈喜欢泰迪小熊,他就把小熊给妈妈。
梁啸川嘲道:“借花献佛。”
月闻江当然也急,他才小学一年级,同时他毫无艺术天赋、无法像月栖意一样不受年龄限制地去从事文艺工作,因此他离合法工作的最低年龄还有将近十年。
可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赚钱然后都给妈妈,他倒可以出售体力比如当其他学生的打手。
但体力工作上限太低,同时他不太想给除了月栖意之外的任何人使唤,更不想妈妈被叫来学校。
还是得另谋出路……月闻江想。
月栖意浑然不觉月闻江的事业蓝图,出口近在眼前,他已经看到两片黑压压的接机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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