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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询问地望向他。
“小时候打架留下的。”
青春期的时候,躁动不安,脾气很坏,抓起碎玻璃时,自己的手被割破了。
“跟谁打架?”
叶裴修笑,“我爸。”
那时候他被送出国留学,假期回国听闻他爸在外面有女人。圈子里这样的事情很多,只是他从没想过会发生自己的家庭里。
他自小家教严格,被教育要低调谦逊,要修身养性,要做端方如玉的君子。可长大后张开眼一看,眼前的世界,远处近处,全是乌鸦一般的黑,甚至,他未来也要继承这样的事业,也要永生永世生活在这样肮脏的泥沼里。
那种冲击,大概不亚于信仰体系的全面崩塌。
他那时已经长到一米八七,动起真格,他爸完全不是对手。
后来是被听到动静的警卫员拉开了。
夏清晚低着眼,用手指一下一下轻抚那道浅浅的疤痕。
怪不得,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他冷寂。也怪不得梁奶奶说,他其实是个外热内冷的人。
青春期的动荡,不可能因为成长而全面消弭,那种彻骨的冷意和厌倦,会尘封下来,积冰冻结在心底。就像这道疤。
他是个有血性有追求的人。日常表现出的随和儒雅抑或者公子哥式的玩世不恭,都是修为的结果。
叶裴修静静地看着她,感受着她手指抚摸的触感。
她感觉和他前所未有的近。
心里泛起酥麻的痒意,夏清晚转移话题问,“……我奶奶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大事。”
“……会让你难办么?”
“不会。”
夏清晚心知,这不是假话,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强大却冷寂的男人。
她低低唤了他一声,“叶裴修。”
“嗯。”
在王敬梓回来之前,她从他腿上下来。
叶裴修陪她一同下了车,她转身要走,被叶裴修圈着手腕拉回来。
她掌心摁住他胸膛,叶裴修曲指抬起她下巴,微微垂颈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王敬梓离开后,夏惠卿在侧厅坐了许久。
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本来,夏家和叶先生的这层关系,是不可宣之于口的,是她要尽力隐藏的,可世事难料,现如今为了保夏明州,不得不求助于叶先生。
他一句话,这件事就能摆平。
喜奶奶亲自过来给她送茶水。
夏惠卿眼瞧着她走路的样子,“……你的腿到底怎么了?”
喜奶奶做出无辜的样子来,“好好的呀。”
“跟刚学会走路似的,走得那么小心翼翼,你当我是瞎子?”
喜奶奶在沙发上坐下来,只是笑,并不说话。
她不吭声,夏惠卿也没有再追问,两个人相对而坐,各自心里都装着事儿,沉默着,不言说。
喜奶奶心里也有一个疑影儿,不知道清晚和那位叶先生之间,到底有没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那位叶先生,很明显对清晚有着浓厚的兴趣。
在夏惠卿又一次漫不经心地瞟过来时,喜奶奶终于忍不住,道,“……其实啊,我的腿,七月份摔着了。”
她把七月份夏清晚南下去做田野调查时,叶先生隔三差五差人来看望她,以及当时她摔倒在地动弹不得,王先生如何如何正巧发现了,送她去医院,又和夏明州撞了个正着等事全部和盘托出。
“咱们住家的这个小萱,其实不是我请的保姆,是当时王先生帮忙找的专业看护。”
顺着这个话,又说起夏长平。
“我估摸着啊,长平是早就听到了风声,所以那天明州喝醉酒被叶先生送回来,他才急急忙忙回老宅,假装是不经意撞见了叶先生在咱们家。”
夏惠卿脸色凝重。
“这事儿有什么必要瞒着我?”
“不是怕你担心嘛。”
夏惠卿抬了抬手,“你快去休息吧,自己悠着点,别累着了。”
“诶诶。”
喜奶奶站起身,回了自己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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