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迟到的录取通知书
又一个夏天,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降临。蝉鸣聒噪,阳光炽烈,炙烤着柏油路面,蒸腾起扭曲透明的热气。与一年前葬礼上那刺目的阳光不同,此刻的光线里,少了些残忍的意味,多了几分漠然的丶属于季节本身的酷烈。
那份迟来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这一次,没有被随意丢弃。它被相至用双手捧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牛皮纸的信封,触感粗糙而实在,上面印着清晰的校名和徽标——那所他们曾在某个星空下的夜晚,带着些许不切实际的憧憬,一起用手指在地图上圈画过的学校。
“如果……如果我能好起来……”
“没有如果。等你好了,我们就一起去考。听说那里的银杏大道,秋天的时候,金色的叶子落下来,像下雨一样。”
“那你可要抓紧我的手,别被我这个路痴带丢了。”
“放心,丢不了。我会一直看着你。”
记忆里的对话,清晰得如同昨日,带着少女虚弱的喘息和故作轻松的调侃。而今,地图上的圈画变成了现实的通知书,银杏大道依旧会在秋天洒落金雨,只是,那个说会一直看着他丶牵着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没有狂喜,没有激动,甚至没有多少如愿以偿的释然。胸腔里充斥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丶沉甸甸的东西。像完成了一项庄严而残酷的仪式,像终于攀上了一座高峰,却发现山顶只有凛冽的风和更广阔的荒芜。
母亲站在他身边,擡手用手背迅速擦过眼角,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下撇着。她看着儿子沉静的丶几乎看不出情绪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这一年多,他是怎麽过来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盏深夜不熄的灯,那反复念诵文字的沙哑声音,那一次次因挫败而砸在墙上的拳头,以及更深露重时,房间里压抑的丶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手中这张薄薄的纸。
“佳琪……会高兴的。”母亲最终只哽咽着说了这麽一句。
相至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从通知书上移开。会的,她应该会高兴吧。毕竟,这是他们曾经的约定。他只是,代替她,来履行了。
报到那天,他起得很早。仔细地刮干净了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是她说过,他穿白色很好看。然後,他拿起那个小巧的银质相框,用柔软的细棉布轻轻擦拭掉并不存在的灰尘,将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随身携带的背包最内层,紧挨着那本边角磨损的《小王子》和那个装着双面遗书的透明文件袋。
他的行囊很简单,几件换洗衣物,一些生活必需品,以及这三件重于他整个世界的“遗物”。
大学校园比他想象中更大,也更喧嚣。拖着行李箱的新生们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好奇与兴奋,陪同的家长们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各个社团的招新摊位前挤满了人,音响里播放着节奏明快的流行音乐……一切都充满了蓬勃的丶属于青春的生命力。
相至背着包,沉默地穿行其中。他像一个误入彩色默片的黑白剪影,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喧闹的声音落在他耳中,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他的世界,依旧是安静的,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和背包里那张照片无声的注视。
办理完繁琐的入学手续,他拒绝了热情学长的引导,拿着刚刚领到的校园地图,开始了独自的“巡礼”。
他走得很慢,目光掠过一栋栋红色的砖石建筑,掠过宽阔的草坪,掠过波光粼粼的未名湖。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那个银质相框,举在身前,让照片里的她,也“看”着眼前的景象。
然後,他开始低声地丶自言自语。
“佳琪,我们到了。”他站在气势恢宏的图书馆前,仰望着高耸的台阶和巨大的玻璃幕墙,“你看,这就是图书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在这里刷夜复习的……”
声音很轻,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他的嘴唇在动,表情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真的在与人对话。
他沿着那条着名的银杏大道慢慢走着,虽然此时树叶尚是浓郁的绿色。“这就是那条路。秋天的时候,叶子会变黄,落下来,像你说的,像下雨一样。”他顿了顿,侧过头,对着相框轻声说,“可惜,现在看不到。不过没关系,秋天……我再带你来。”
风吹过树梢,绿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的低语。
走到教学楼前,他看着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学长学姐,眼神有些恍惚。“要上课了。不知道这里的老师讲课快不快……你知道的,我跟起来,可能还是会有点吃力……”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像是在寻求安慰,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甚至找到了他们曾经在地图上圈画过的那片小树林,林中有石桌石凳。“看,这里和图片上一样安静。以後……我可以来这里看书。读给你听。”
他就这样,走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在食堂,他会说“这里的糖醋排骨好像没有你做的好吃”;在操场,他会说“以後早上,我可以来这里跑步”;在宿舍楼下,他会仰头看着那扇属于他的窗户,说“以後,我就住在这里了。”
每一句低语,都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破现实的薄膜,让那个存在于过去和记忆中的她,短暂地丶虚幻地介入到他此刻的生活里。这行为本身带着一种病态的执念,却也成了他在这陌生环境中,唯一能感受到的丶与她的连接,是他对抗庞大孤独感的唯一方式。
周围偶尔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看到一个清瘦的男生举着相框喃喃自语,难免觉得奇怪。但他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的世界里,评判的标准早已改变,外界的目光无法触及他内心那座由悲伤和承诺构筑的堡垒。
傍晚时分,他独自坐在湖边的一张长椅上。夕阳将湖面染成温暖的橙红色,微风拂过,泛起粼粼波光。他从背包里拿出《小王子》,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开始磕磕绊绊地朗读。声音依旧不够流畅,偶尔会卡顿,会念错,但他坚持着,一字一句。
“……如果你驯服了我,我的生活就一定会是欢快的。我会辨认出一种与衆不同的脚步声……”
读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擡起头,望着被夕阳浸染的天空,轻声对着身边的空气说:“佳琪,我好像……有点明白,‘驯服’是什麽意思了。”
就是你走後,我的世界,再也无法恢复到从前的模样。你的存在,如同驯服了狐狸的小王子,使我与世界上其他千万个声音丶千万种景色区别开来。你的脚步声,你的金发,你的一切,都成了我独一无二的悲伤和……财富。
夜幕缓缓降临,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相至将相框和书小心翼翼地收回背包,拉好拉链,仿佛将一整个虚幻的世界重新妥帖地收藏起来。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在暮色中沉静的湖面,然後转身,向着那栋亮起灯火丶即将容纳他未来四年生活的宿舍楼走去。
背影在渐浓的夜色里,依旧孤单,却似乎比一年前,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丶几乎无法察觉的,向着未知前行的力量。
他来了。带着她的照片,他们的约定,以及心上那个永恒的亡人。
在这所他们梦想过的大学里,他将继续他那场漫长而孤独的丶一个人的对话,和一场代替两个人活下去的丶沉默的远征。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书香┃▂▂▂┃o○╰﹀﹀╯┗━┳━┳━┛由版主囡小为您整理╭╯3╰╮━┻┻┻━━━━━━━━━━━━━━━━━━━●●━━━━文案再重生回来才发现,父母包办的婚姻竟然也可以如此的幸福,以前怎么会觉得他粗鲁又阴戾,再次认识才发现,原来硬汉的外表下也有柔情,霸道...
青梅竹马,追妻火葬场,1V1,双洁浓颜性商界美女财阀VS眼瞎作死贵公子在程知鸢被检查出怀上双胞胎的当天,贺瑾舟甩给她一份离婚协议,并给了她三个亿的分手费。因为他的白月光回国了!程知鸢不哭不闹,拿着分手费,潇洒地搬离婚房。可贺瑾舟实在是没人性,居然逼她打掉孩子。程知鸢凭什么听他的?不打是吗?贺瑾舟嗤笑,...
评分人少,不具参考性,移步正文哦商以宁意外穿越到星际,成为联盟垃圾星的一名拾荒者。成年后,好不容易通过考试成为军部的一名灵师,商以宁正打算发挥老祖宗的智慧,大展身手,没成想竟然被匹配给军事星的一名少将。军人好啊,有钱有资源还不粘人,所以她利落地搬进男人的大别墅里,开始快快乐乐的种田和寻宝生活。她本以为和裴景珩的夫妻...
林静初大方地分出几片递给一旁的少年。少年默默地接过馒头片,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林静初身上,嘴唇微微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语。林静初心知肚明,自己此刻的行为和外表都有些怪异。毕竟刚才一路走来,她所遇到的每个人几乎都是饿得面容憔悴脸色蜡黄,唯独她看起来状态还算不错,而且竟然还有食物,还是新鲜的食物可以吃不仅如此,她不但没有把食物藏匿起来,反而还慷慨地分给眼...
多个时空,多种人生,多样年华,想拥有吗被系统哄骗而后绑定拉进一个又一个异世界里,被画大饼的虞欢表示天上掉大饼了嘿嘿被迫成为花痴路人甲卑微小舔狗灰姑娘恶毒继姐的虞欢这饼真是又大又圆…接受单纯走剧情的任务后,虞欢觉得自己又可以了辗转多个世界后,系统宿主你怎么又被人扒拉上了世界一虞欢作为苟在...